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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不熟》 50-57(第21/23页)
散下来能遮住整个后背,黑色的,很直,只有发尾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此刻那些长发就铺在他掌心里,一缕一缕地从他指间滑落,像水流,像丝绸,像什么他拼命想抓住却又注定抓不住的东西。
霍乐游站在她身后,手指陷在她的发丝里,动作很慢,很轻。他喜欢这样,喜欢看她头发从他指缝间溜走的样子,然后再捞回来,再看着它们滑落。这个游戏他能玩很久,久到她吹干头发、准备睡觉,久到这个夜晚被无限拉长。
“霍乐游。”
他心虚地收回了作乱的手。
“你为什么骗我。”
下一秒,霍乐游如坠冰窟。
那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他脸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带着他无法承受的重量。
他的血液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从头顶凉到脚底,凉到指尖都在发麻。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岑任真看着他,眼睛平静得像湖面,她并不是不生气,只是那些情绪剧烈翻滚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她选择在一个他们关系还算平和的时间点,问出了口:“你这样做,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霍乐游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应该解释,应该哄她,应该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死皮赖脸地缠着她,应该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死皮赖脸地缠上去,从后面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亲她的耳朵,说真真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可是他心里也有无限委屈。
为什么不信他?
他做了那么多,付出那么多,他对她的爱,她都觉得是假的吗?
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凭什么用那种平静到让人发疯的语气问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霍乐游这辈子,什么时候缺过什么?他想要什么得不到?他需要费尽心机去骗一个女人、去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吗?
她凭什么这样想他?凭什么这样冷冰冰地对他?
他也是人,他也有一颗心。她有没有想过,他也会伤心?
霍乐游这个人,底色是极其骄傲的。
虽然平时撒娇装傻信手拈来,虽然可以在她面前放下所有身段,但那是因为他愿意。
是因为他爱她。
不是因为他低她一等,不是因为他活该被她这样质问。
到了对峙的那一刻,他却不肯低头了。
那些撒娇的本能,那些哄人的招数,那些死皮赖脸的天赋——全都被他那该死的骄傲压在底下,死死地,一动不能动。
俗话说得好,不爱才能飙演技,爱了就要较真。
爱了就会在意那些眼神,在意那些语气,在意她看他时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爱了就会受伤,爱了就会较真。
他掩去眼中受伤的神色。
那一瞬间,霍乐游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压到最深处,压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笑话。”他的声音也变了,冷得像淬过冰,冷得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眼神却完全不一样了,他冰冷得像变成第二个人。
那个会帮她吹头发的人不见了。
那个会偷偷去小地瓜学怎么抹精油的人不见了。
那个站在她身后、抓着她头发舍不得松手的人不见了。
站在这里的,是霍乐游,是那个从小被捧着长大的、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的、从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的霍乐游。
岑任真看着他。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很轻,很淡 ,像湖面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看着这一切,表面上,她平静得像一尊雕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正在经历什么。
那种感觉像是海啸。
巨大的、无声的、从海底深处翻涌而上的海啸,一浪一浪地拍过来,拍在她心口的礁石上,撞得粉碎,又涌上来,又撞碎。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从前和卻彤的一场对话。
她问卻彤是如何做到谈那么多次恋爱却依旧恪守本心,不为情所伤。
卻彤笑了:“没有啊,其实动了心都会受伤,而且一定会情绪不稳定,只是说谈得多了,比较知道怎么处理这些情绪罢了。”
当时她不懂,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她只是觉得愤怒又好笑。
岑任真现在就是如此,她心里的情绪犹如海啸一般,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何,只是觉得愤怒又好笑。
他委屈?他有什么好委屈的?被骗的人是她,被蒙在鼓里的人是她,要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的人是她——他凭什么委屈?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凭什么说“我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他以为她是在侮辱他吗?
他以为她是在否定他做过的那些事吗?
她只是想问清楚,只是想听他解释。
霍乐游转身要走的那一刻,岑任真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霍乐游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但也没有挣脱。手腕在她掌心里,僵着,硬着,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本来想揪他的衣领,这样比较好发力,比较有气势,可是——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四角裤头。
大约是愤怒冲昏了头脑,岑任真一把按住他的脑袋,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停了。
霍乐游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能感觉到她的唇贴上来,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颤抖。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还按在他后脑勺上,微微用力,像是在告诉他——不许躲。
他没有躲,他根本动不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愤怒、委屈、冰冷、骄傲——全都被这个吻撞得七零八落,碎成一地。他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头,任由她吻着。
过了好一会儿,霍乐游才伸手推开她。
“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双眼睛里的冰冷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另一种情绪撞得稀巴烂——震惊,慌张,不知所措,还有一点点他藏不住的、可疑的微红。
他是那么轻薄随便的人吗?
岑任真看着他明明应该继续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的样子。
那股好笑终于压过了愤怒。
“怎么,”她轻轻说,“亲不得?”
霍乐游的喉结动了动,嘴硬道:“不行。”
他说得理不直气不壮:“你刚才冤枉了我!我不要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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