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 5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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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查过你,你知道吗?】

    【我今天和你说的句句属实,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怀疑, 之前来纠缠你的亲生父亲, 为什么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吗?你不好奇他去哪里了吗?】

    霍乐游的呼吸滞了一瞬。

    那个人。

    他从来没有故意要查岑任真过去的意思, 但是那些事情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完整度, 像是有人故意要把每一个细节都摊开在他面前,让他看清楚那些皱褶里的血污。

    他知道这件事背后有盛萧做推手。

    他只能说盛萧的谋划很成功, 因为这确实引发了他的滔天怒火。那几张纸他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 胸腔里就有什么东西碎裂一次,然后在愤怒的高温中重新熔铸成更坚硬的东西。

    霍乐游一直都知道岑任真在来他家之前过得不好。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 她站在霍家客厅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的身体薄得像一张纸, 仿佛客厅里的穿堂风都能把她吹倒。他当时以为那只是贫穷的印记——他知道她来自一个贫困的地区,落后、闭塞, 所以他以为不过是那些地方常见的重男轻女  ,在物质的给予上有失偏颇, 吃不饱,穿不暖, 仅此而已。

    他没想到。

    他甚至开始憎恶以前的自己,憎恶那个站在霍家客厅里,用挑剔的目光打量她的年轻人。

    后来那个人确实消失了, 消失得很彻底,再也没出现过。

    霍乐游记得那天晚上他打了个电话,语气很平淡,就像在安排一顿晚饭。

    【我知道你觉得我不是个好人,但是你以为霍乐游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霍乐游盯着这句话,忽然扯了扯嘴角。

    盛萧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可他自己呢?他装得太久了。

    在岑任真面前,他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演得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那个朋友圈里出了名脾气差的霍少是什么样子。

    久到他自己都快信了,他就是岑任真眼里那个干干净净的人。

    【你知道你枕边人是怎样一个人吗?你真的能接受这样一个人吗?】

    霍乐游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条消息上。

    枕边人。

    他想起今天上午的葬礼,岑任真消失过一段时间,后来他找到她,她眼眶微微有些红,说是去透了透气。

    他信了。

    他当然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可现在——

    盛萧找过她吗?

    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里,盛萧是不是就等在某个角落,等着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说给她听?

    他说了什么?霍乐游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那种被人剖开伪装、把最里面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晾在阳光下的……陌生感。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这个认知并非源于自省后的愧疚,而是一种平静的自我定义,是客观而无须修正的事实。

    可岑任真不一样,他不想让她看到那些。

    他想让她觉得他就是那个样子——温和的,干净的,从里到外都没有阴霾的。

    水声停了。

    霍乐游是在那之后又过了几秒才意识到的——就像人从走神中醒来,突然发现周围安静得不对劲。

    他猛地抬起头。

    岑任真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浴室的门开着一道缝,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模糊的轮廓。她偏着头,正用一条白色的毛巾擦拭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在她肩头的睡衣上。

    然后她放下毛巾,抬起眼,正视着他。

    霍乐游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亮着,页面停留在他刚刚翻看的东西上。

    他没有锁屏,也没有藏。

    岑任真的目光从他脸上落到他手上,又从手上落回他脸上。那眼神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不起任何波澜。她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你在看什么?”她的声音也很平静。

    那一刻,霍乐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再解释,也不掩饰。

    因为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早就知道了。

    霍乐游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窗外有夜风吹进来,带着春天夜晚独有的万物复苏的气息,窗帘轻轻动了动,光影在地板上晃动了一瞬。

    霍乐游把手机还给她,就像是交出自己的命运等她裁决,然而岑任真却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就将它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

    “帮我吹头发。”

    岑任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霍乐游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岑任真就那样看着他,眼神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她的头发还湿着,发梢的水珠已经滴得差不多了,但靠近头皮的地方还是潮潮的,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衬得那张脸格外素净。

    她等了两秒,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便微微偏了偏头,“怎么了?”

    霍乐游终于回过神来。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想问她为什么,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过去,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吹风机。

    插电,开机。

    暖风从风口涌出来的那一刻,嗡嗡的声音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岑任真站在卧室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背对着他,脊背挺得很直,肩膀却很放松。她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几缕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霍乐游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一截后颈,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件极其荒谬的事。

    十分钟前,他还在为那些秘密心惊肉跳,还在想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就此崩塌,还在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可能的结果——争吵、冷战、分手,或者更糟的,那种客客气气的疏远。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手里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

    岑任真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不会吹?”

    她的声音被吹风机的噪音盖住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当然不是。他可是专门学习过《人夫必学技能之长发吹干秘诀》的男人。

    霍乐游先试了一下风速和温度,左手握着吹风机,右手轻轻拨开她刚洗过的长发。热风从风口涌出,穿过他的指缝,再拂过她的发丝。

    他已经很熟练了。

    离头皮十五厘米,他没有记错。先从后脑勺开始吹,因为那里的头发最厚,最容易捂出湿气,然后两侧,最后是发梢。

    她的头发很长,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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