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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狩心游戏》 290-300(第19/20页)
才命悬一线的森然杀机从未出现。
一墙之隔。
黑衣人的身形犹如鬼魅,悄无声息翻入内室,他对床榻上的人无声屈膝下跪,那是一名裹着雪白狐裘正闭目养神的病弱公子。
“属下失手,金玉堂屋中多了一名新学子。”
榻上之人正是楼疏寒。他并未睁眼,苍白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膝头的一只布偶娃娃。那布偶针脚细密,形貌竟与金玉堂终日不离身的那个一模一样,连边角的磨损做旧都仿制得分毫不差。
“为何不连那人一并除去?”楼疏寒声音轻缓,听不出情绪。
黑衣人喉结微动,迟疑一瞬:“属下观其气息沉凝,隐而不发,武功应该不弱,贸然出手恐难一击必杀,反会打草惊蛇。”
摩挲着玩偶的指尖顿住。
楼疏寒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狐狸眼,此刻却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清冷幽深。他并未看向跪地的刺客,而是望向窗外残月,淡淡吐出一句话:
“给你三日,要么,提金玉堂的人头来见;要么……”
他后半句话并未出口,只余一缕病弱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案头烛火却无风自动,猛地一晃,在墙上拖出一道颤动的长影。
黑衣人肩背绷紧,深深俯首:
“是。”
随即身形如蛇,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翌日清早,谢风扬如常去万象斋上课,但不知是不是昨夜没歇好,竟迟了半盏茶的功夫。等他踏入门内,堂中学子已坐了大半。
他目光习惯性地朝后排扫去,却忽地一顿——
只见原本空敞的右后排,竟多了一张铺着锦垫的软椅,那椅子上躺着一名容貌雌雄莫辨的年轻公子,他墨色的发丝并未挽起,而是顺着肩头倾泻,衬得肤色苍白失血,淡淡阖目时眼尾上扬,又多了几分勾人心魄的意味。
赫然是那位传闻中引得学宫鸣钟三响的不世天才,楼疏寒。
书院明令不得携仆入学,他却因为天生的软骨之症成了例外。此刻楼疏寒阖目倚在椅中,膝上狐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一阵稍重的风就能将他吹散,满堂晨读声里,唯有那一角安静得近乎诡异。
似是察觉到身上停留的视线,楼疏寒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清浅倦淡,越过几排桌椅,正落在门边的谢风扬身上。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笑意,微微颔首,竟是出乎意料的和气:
“谢兄。”
谢风扬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随即也拱手还礼:
“楼兄。”
楼疏寒的姿态温和得近乎脆弱,可谢风扬看见的却是一条色泽艳丽、正无声吞吐信子的毒蛇。他本能想退远些,目光一扫,却发现斋内座无虚席,唯独楼疏寒身侧还空着一个位置。
——倒也难怪。
天才总令人望而生畏,何况是楼疏寒这般家世显赫、却满身病气、性情孤诡的人物。他在书院向来独来独往,如同悬在人世喧嚣外的一弯冷月。此刻那空位,倒像无声昭示着某种众人心照不宣的疏离。
谢风扬思考一瞬,还是掀起衣袍下摆落座。
因为他发现辜剑陵就坐他前面。
陈恕上次说对付辜剑陵这种武痴,写风花雪月的东西是没用的,还不如送一份武功秘籍。谢风扬深觉有理,于是打从夫子进门开始就认认真真提笔蘸墨,在纸上写着什么。
黑蛇莫名有些不安:【你在干嘛?】
“写武功秘籍。”谢风扬头也不抬,“上辈子闲书看得多,给他编一套厉害的。”
小黑蛇欲言又止。思路是对的,可执行人是谢风扬,它就总觉得心惊肉跳:【你……真的行吗?】
谢风扬笔尖不停:“把心放回肚子里,信你谢哥,准行。”
今日为众学子执教的乃是曾镇守北境、令胡马不敢南顾的严刀严将军。他不仅是名将,更是天下公认的兵法大家,其所著《治军策》被兵家奉为圭臬,如今他虽鬓染霜雪,解甲执鞭,一身杀伐之气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他正在讲解《兵策概要》,剖析一场前朝的经典围城战,众人都听得全神贯注。直到前排一名出身将门的学子踌躇再三,终于谨慎举手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严师,《治军策》中曾论‘绝地驰援’之要。学生愚钝,始终难解其中关窍……譬如,史册所载的‘断龙岭’一役,天时、地利、人和皆悖,援军何以能至?其中是否……另有玄奥?”
严刀执卷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眉峰微蹙,目光掠过堂下某处,声音沉缓:“兵者,诡道也。然此役……不过史笔春秋,寻常一败,无甚可析。”
他语带避讳,显是不愿多谈。可那将门学子被勾起了好奇,追问道:“可学生听闻,当年领兵者用兵如神,纵是绝地,亦不该……”
“是呀严师,讲讲吧!”
“我们都想听听!”
座中渐起附和之声,少年人好奇心盛,又逢名将在前,皆想听一段尘封的壮烈故事。
严刀静立片刻,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殷切的脸,终是几不可闻地一叹。他合上手中书卷,置于案上,声音里染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涩:
“既如此……便依史册所载,略述一二罢。”
堂内霎时安静下来。
“……镜龍十七年秋,镇北将军辜白城接烽火,率精兵三千,自朔州星夜驰援……”
他讲得惊险,堂下也渐渐有些躁动。就在这时,严将军眼角余光忽然发现后排的谢风扬从始至终都没抬过头,对着一沓纸写个不停,全然未听讲授。
一股无名火骤然升起。
严将军手腕一抖,指间捏着的纸团便如暗器射出,裹挟劲风“嗖”地一声袭向谢风扬脑门!
谢风扬正神游天外编着他的“绝世武功”,耳畔风声骤至,身体已经快于意识做出反应,条件反射猛地把头一偏!
“嗖!”
那个纸团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直接击向身后白墙,留下一道凹陷的痕迹。
顿时满堂死寂。
谢风扬心觉不妙,缓缓抬头,正对上严将军那张阴沉似水的脸,整个学堂所有学子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你,”严将军低沉的声音喜怒难辨,“为何心不在焉?”
谢风扬心想这难道就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他硬着头皮起身,轻咳两声,努力装出一副谦逊的样子:“回夫子,学生并未走神,只是听得太入迷了。”
“入迷?”
严将军冷笑,指着书那段记载道,
“好,既如此,尔且细言。史载三千将士为赴战机,弃骡马而攀绝巘,昼夜兼程。朔风凛冽,赭砂漫卷如血霰,沾襟贯甲。如此浴血跋涉三昼夜,终抵战阵——此间忠勇坚韧,用兵之妙,何以彰显?”
满堂目光齐刷刷落在谢风扬身上,大多带着看好戏的意味。一个乙斋末流、上课还心不在焉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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