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地雷,但被阴湿人外缠上了: 5、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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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阳光明媚,天空是悠远的蓝色,有浮动的云从头顶掠过,飞鸟不时低空盘旋。

    刚走出家门,陆拾就拉高了外套的拉链。

    他转头看向芬尼尔,对方只穿着一件看起来并不厚实的毛衣,但在微微寒冷的风中并无瑟缩之意。

    陆拾问:“你喜欢吃什么?”

    这很关键。

    “我不挑食。”芬尼尔回答得简洁,“如果你以后想给周予安做饭,记得他不能吃含花生的东西。”

    “他花生过敏。”

    陆拾认真倾听:“花生过敏啊,我记住了。”

    这条信息被作为特殊的注意事项储存起来,他保证不会忘记有关周予安的一切。

    话题自然滑向了缺席的第三人。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周予安?”沿着长街漫步,芬尼尔问,“也是和我同样的喜欢吗?”

    他垂下眼眸,跟着芬尼尔的步调慢慢走着。

    喜欢周予安的原因啊。

    因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太温柔,宛若流淌着浓稠的蜜糖?

    还是因为,那把在雨中恰到好处出现的伞?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足以完全概括。

    他无法定义。

    就好像周予安甫一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就坠入了爱河。

    至于同样的喜欢,应该是吧,至少他无法比较衡量,无法精准计算。

    他还没想好如何回答,芬尼尔又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声音轻轻的,却像一根细针:

    “喜欢谁的分量更重一些?”

    他的脚步不自觉变慢,因为他根本回答不上来。

    于是他选择反问:

    “那你呢,你会向喜欢周予安一样喜欢我吗?”

    芬尼尔停下脚步,风吹动耳侧的碎发,掠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几秒钟的沉默,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任由风声流淌。

    毫无预兆地,芬尼尔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双狗狗眼弯成了好看的形状,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日光,闪烁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毫无保留的真挚,晃得陆拾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想先和你去那里,”芬尼尔说,指向不远处观景塔的顶端,“看日落,可以吗?”

    “很浪漫吧,一起看日落什么的。”

    陆拾:“好。”

    答应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缺席的人,遗憾和歉疚的情绪滑过心底,又说:

    “可惜周予安不在这里,不能一起看。”

    于是原本前往超市的路线更改了,目标变成那座高耸的地标塔。

    他们买票后,乘坐透明的观光电梯上升。陆拾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又看看身边芬尼尔的侧脸,忽然觉得满足。

    在观景台入口处的小商店里,芬尼尔饶有兴致地拉着陆拾,买了一些小巧的纪念品。

    话说回来,芬尼尔不居住在这座城市,可能根本没来过这里。

    他便任由对方挑选、付钱,偶尔看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

    周予安依旧没有回复。

    最终,他们登上了位于三百多米高空的观景平台。

    环形走廊,360度无遮挡的视野。风变得强劲凛冽,呼啸着掠过耳畔,吹得人衣袂翻飞。

    芬尼尔走到玻璃护栏边,双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远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侧脸轮廓清晰立体。

    “你在想什么?”

    芬尼尔忽然问。

    陆拾的思绪被拉回原地。

    盯着下方那片遥远模糊的街道脉络,他几乎脱口而出:

    “我在想,从这里跳下去,应该会摔成肉饼。”

    芬尼尔笑笑:“你喜欢吃肉饼吗?”

    此刻他特别想凭空变出一个发卡,固定住他乱飞的黑发,就连长耳坠也不听话地摇曳不定。

    他拢住乱飞的发丝,“喜欢吃粉色史莱姆味的肉饼。”

    甜甜的,清新的,无比怀念的。

    芬尼尔的瞳孔微微一缩。

    “虽然你没有尝过,”他回味道,“但的确很好吃。”

    静了静,芬尼尔伸手,替陆拾整理了一下几乎要盖住下巴的衣领,弯起唇角:

    “我知道周予安为什么喜欢你了。正因如此,我才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的卑劣之处。”

    “卑劣就卑劣吧,”他认真地说,“只要是出于喜欢,都可以被原谅的吧。”

    芬尼尔凝神细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最终只留有近乎疲惫的平静。

    他转回身,重新面向栏杆外的虚空,双手再次搭在冰冷的栏杆上,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拾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我曾经遭遇过一些事情,是周予安看不下去,帮助了我。因此我喜欢上了他。”

    陆拾:“原来是这样。”

    “我的父母,”他继续说,“在去年双双去世了。”

    面对这个话题,陆拾也无从安慰,只能沉默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芬尼尔转脸看向他,“只好缠着周予安。”

    芬尼尔似乎并不需要安慰。

    “谢谢你,陆拾。”芬尼尔继续诉说,“但其实,我本来就不想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缠着周予安,只是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再绝望地勒紧。”

    陆拾摇摇头,“不是这样。”

    他忽然变得善解人意,仿佛前不久还要毒死芬尼尔的,不是他本人一般。

    “现在,”芬尼尔垂下眼睫,“我不想把你再拖入其中了。”

    “不,你可以的,”他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你可以把我和周予安一起拖入其中。”

    他提高了音调,声音却被风吹散,飘扬成透明的丝线。

    芬尼尔脸上的表情似乎柔和一瞬,但那抹柔和迅速被更深的歉意覆盖,声音真挚:

    “抱歉。”

    在陆拾还没完全理解这两个字的意义前,芬尼尔的身体爆发出了超乎常人的力量。

    观景台是围着玻璃的,目的是阻挡有人掉落。

    但芬尼尔就像什么天赋异禀的运动员,轻轻松松蹬着地面,纵身一跳,越过玻璃跳了下去,姿态决绝而果断。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的人似乎都静止了,连空气也停止了流通,只有陆拾,在三百多米高的位置,看着像落叶一样翩然下坠的芬尼尔,手足无措。

    “不要——!”

    他拍着玻璃板,疯了一样向下望去,在人行横道的中央,只见一片血肉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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