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葡萄[出租屋]: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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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单纯心里没底。

    “我看看,哪里不好看。”

    他单手勾着西装外套,单手捧起她的脸。李顾行的眼皮很薄,因此眼球转动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点幅度也很明显。白眼珠黑眼球,他的目光总是直接的,不带任何掩饰,看得人心里躁动。

    “眉毛短短的,眼睛小小的,鼻子也塌塌的,嘴唇嘛……”他停顿一下,不让自己的嘴角勾得太明显。手指捏住她的脸,快速说,“确实是个丑孩子。”

    望珊气得要去打他。

    李顾行放松地瘫着肩膀,接下她那些不痛不痒的拳头。憋在胸腔里的笑震出来,他眼尾有了弧度,笑着看她耍小脾气。

    “好好好,刚才太暗了,说得不准,我再重新观察一下。”

    路灯下,他重新把望珊拉到自己身前,仔细端详。

    望珊看着他的眼睛,光线太直接了,即使两人做过再亲密的事,此刻她还是下意识要躲闪。

    但李顾行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这次手没有捧着她的脸,而是扣着了她的腰。

    “眉毛细细的,眼睛圆圆的,鼻子高高的,就是嘴唇差点了。”

    他说着,然后朝她的唇亲了下去。

    望珊喉咙里溢出幸福的哼笑。

    这个吻一触即分,因为李顾行察觉到有人的影子在他们的不远处晃动。但吻的效果是有的,望珊的眼睛湿漉漉的,脸蛋也红红的。

    来人应该是望珊口中的导演——他的气质跟这里太不一样,同类型的人总是能在茫茫人海之中一眼找到彼此。李顾行不是搞艺术这一卦的,但他们有一个共性,就是和这里泾渭分明。

    在工厂打工的人不会穿西装,也不会穿这一身。用接地气的话来说,就是“不着调”。

    有外人在,李顾行向来正经。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只是在说“周导,你好”的时候不甚显眼地舔了下唇。

    周导礼貌回笑,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着一个“熟人”,也就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我爱人刚刚还在跟我说起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我叫李顾行,这是我爱人望珊。”

    “爱人”这个词,很少会在后街出现。

    或许是因为还没完全脱离读书时代的文青范,又或许是因为望珊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李顾行喜欢用这个词形容望珊,比“对象”更正式,也跟后街有分离感。

    文化人讲话有自己的一套语气和逻辑,李顾行一开始有些端着。

    在阅历丰富的人面前,这样的表现显得他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过于爱卖弄。但他是个对出入把握清晰的人,注意到周导随和的样子,知道他不是端架子的那一类人,也就抛开了这一套。

    两人边朝NO.5801走边畅聊,气氛别提多祥和。

    望珊依旧被李顾行牵着,好奇地听着两人聊天的内容。她以为自己是局外人,毕竟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

    那些天南海北人文地理,在她耳朵里就像另一个世界,而李顾行和周导演呢?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因此李顾行摩挲她的手指时,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直到李顾行提到了她:“拍摄肯定是没问题的,望珊有点怕生,但也能接受。以后有朝一日看见影片,我们还能跟孩子说这是爸妈年轻时候的奋斗史。”

    周导粲然一笑,和李顾行握了握手,“感谢支持,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进了屋,望珊对接下来的拍摄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李顾行捏捏她的鼻尖,安慰:“你不想入镜,但他要拍别人,总有避免不了的时候,哪怕人家给你打了马赛克——就是遮住脸的东西,但是身形和声音挡不住,熟悉你的人还是能认出来。”

    “你就照例做自己的事,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李顾行没说的是,他暗自和周导的这部影片打了个赌——他一定会带望珊离开这里的,在影片上线之前。

    望珊噘着嘴,不赞成他说的话:“这么大个人,他还穿成这样,怎么能假装没看见嘛。”

    今天说了太多的话,李顾行的嗓子像是塞了一包石灰,吸干了所有水分,又干又涩。他喝了大半杯水,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拍了这么多纪录片,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他穿成这样来,只是为了变相告诉大家他真是干这一行的。”

    “如果他真的穿成这样拍摄,那你更不用担心了——他的水平就这样,这片能不能上线都不一定。”

    没有融入市井,怎么可能拍出真正的市井。

    李顾行站起来,高高的身影笼罩住坐着的望珊。

    他像撸猫一样摸摸她的下巴,有些无奈地轻叹:“笨孩子。”

    第35章

    来到后街的前几天, 周导并不急着举起摄像机。

    他像个无业游民一样在后街瞎溜达,有时候去发廊坐会儿剪个头,有时候去街口老张那儿聊聊天。用周易算彩票的人群是他常扎堆的地方, 他脱掉了那身风格独特的装扮,每天穿件印着“改革开放奔小康”的发黄背心, 踩着双露趾凉鞋四处晃荡。

    他不让别人叫他“周导”, “导演”更不能叫。

    叫得多了, 周导就不是一个称呼, 而是一个身份, 更别说导演。他叫大家喊他“老周”, 像喊街口老张那样。谁要是不小心喊错了, 他还会板着脸假装严肃,等那个人改口才继续嘻嘻哈哈。

    这样一来,大家也就习惯了后街有个老周。他跟来后街的其他打工人没有什么差别, 到了饭点还会有人喊他一块去家里吃饭。

    再过一段时间, 老周举起了他的摄像机。

    他还是那副打扮, 并不会怎么引起大家伙的注意。可当举起摄像机,大家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一道道视线聚集在黑黝黝的镜头上, 拍下的都是大家害羞躲闪的样子。

    老周不管,也不说话, 镜头成为了他唯一的语言。

    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他和摄像机的存在,该吃吃该喝喝,爱光膀子的人照旧脱了上衣打牌。

    唯一不能完全适应的,大概只有望珊一个人。

    见到老周,她总是会腼腆的笑笑,然后略显局促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后街里屈指可数的大学生, 和大学生背后的爱情故事、奋斗故事,怎么听都是一个值得记录的素材。

    她和李顾行被记录是无可避免的,除了晚上睡觉,她在发廊的日常会被记录,李顾行出去跑业务也偶尔会被记录。望珊私下和李顾行去找老周道过歉,担心自己的表现会影响他的拍摄。

    李顾行心里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人家根本不会把她的表现放心上。

    这是镜头语言之一,老周心里肯定明白。

    但他没有直说,没有选择打击望珊。

    面对自己的目标和望珊,他总是能多匀出一份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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