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縶: 45、至死不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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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执没有看时间待了多久,只是感觉到这一趟下来,身子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下山的路上,维执踏着被风抹平了痕迹的雪,咯吱咯吱,沿着原路返回,这段路仍是只有他一个人,远眺,能看到园区远处的雪地中有人打着黑伞走过,像白昼中在暗色画卷上开出的几点黑色花朵。

    维执没有伞。雪下得大了,他只能甩甩头把遮挡眼睛的头发梳向后面,但这样一来,视线虽然清晰,但是露出的额头不一会就被风吹得通红,抖落掉发梢上的雪,有零星几颗冰晶顺着围巾溜进衣领中,冰得维执打着寒战,也有的雪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仿佛哭过的泪没有落下……

    雪很大,盖住了一部分台阶的轮廓,每一步都需要走得小心翼翼。

    维执也没想到这雪应了景般越下越大,他迎着风雪慢慢走,山上的风凛冽的像刀子,刮在他戴着口罩本就麻木的耳朵上,让他仿佛听见了某种呼啸,与他诉说自上次离别之后至今此处发生的故事。

    爸妈生气了吗?

    维执有点讽刺的想到了这种可能。

    自己这么久从没有来看过他们,到了这边还要假装他这个儿子这些年也受了苦委委屈屈的样子,妈肯定不想看到他这样,爸呢,自己这么冷漠的对待姑姑,拒绝了他们的请求,肯定已经暴跳如雷了吧……

    没办法,对不起,他这残破的人生,自顾不暇,最大的诚意也只能是活着时候,来墓前道个歉吧。

    以前的时候他真不怕在前后无人的墓园独自前行,毕竟如果死去,可能要和大家做邻居的,但经过昨天这件事,他没有信心死了以后还能来爸妈身边。

    他走得谨慎,不多一会,后背连着腰间的骨缝拱起了针扎一样的痛,甚至有那么几分钟,维执不得不站定在一处,脱了手套,用冰凉的手隔着外套摸索着找到痛如锥刺的地方,用力握拳锤上几下。

    他想,自己是刚刚坐在地上凉到了吧,美人鱼尾巴上劈叉出来一双腿,走起路来估计就是这个感觉。

    有点好笑。

    不知下山的路走了多久,可能十分钟,也可能半小时,维执终于挪回了被扫出一条台阶的下山的主路,向下看去,远远看到墓园的工作人员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羽绒服工装在山脚下倾然而动,热火朝天除雪。

    还真不错。

    维执脑海中浮现出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的想法,不合时宜。

    雪和口罩外面的飘散的热乎气儿纠缠着,他睫毛上的小水滴渐渐凝成了厚厚的扇子,山间的风,吹在维执的额头,好像快要把他仅剩的带着热气的灵魂顺着他天灵盖中拔出来。

    维执有点恍惚,不知道是不是他迷信,总觉得来了以后,他在这世界上念想又少了一分,以前总觉得自己不来就是罪,等他真来了,发现爸妈也没能跟他拉拉家常…他脑中愈发混沌,来之前昨晚在家想了很多要说的话,到了这里也没说上几句。

    这几年,他心中预演过很多次重新踏入这处时的场景,浮想中的画面是牵着爱人再来此地,如盖的林,肆意的花,配上一天淅淅沥沥的雨。

    没想到,实际会是今日这般萧瑟。

    维执胸口忽然炸开了一种撕裂般的痛,扩散放射到他的背脊,他痛得险些站不住,呼吸急促起来,顾不上太多,捂住胸口半蹲下顺势坐到了台阶上,一手按住胸口,一边用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向兜中的药…他早上出门时怕自己熬不住这景象,把药放在了随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只不过维执戴着手套,分不开神去找,摸摸索索半天才握到药盒,掏出来按动了两下也不知道出来了几粒都倒进了嘴里……不过,好在是药苦得无敌,像他的心情,在味蕾炸开的苦皱了他的眉头后,胸口里面的那颗炸弹竟然没再给他加码,慢慢,慢慢,痛从极到缓,流向全身,身下的台阶凉的像一块冰,维执低头,发觉脚下的冰冷变得更加真切,手脚冻得都有点麻麻胀胀地痛。看着鞋上的雪半干半湿的包了鞋面,唉,这融进一切的雪。怕是一会鞋就要湿掉了。

    又缓了一会,维执知道这么坐下去不是办法,他撑起身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又轻轻跺跺鞋面上的雪,这一跺可好,震得腰也疼了起来……罢了,将就下山再说。

    等从墓园走出来,司机大哥看着维执这副形象还有点惊异,他还没走到车旁,大哥从车里拿了把伞迎过来:

    “哎呀,老弟你上山没和他们拿把黑伞啊?!我看门口就有,你后面进去的直接就能拿,这不得冻坏了,赶紧上车,给你开大暖风缓缓!”

    “没关系,谢谢大哥,我们走吧。”

    维执也没拒绝,进了大哥的伞下,顿了顿,最后回望向墓园的大门,压得低低的云泼洒着雪,他好像来过,也或者这不过又是他自欺欺人的一场梦。

    就像是他经历的种种,每一部分灵魂都有离开的理由,离开了他的躯体,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他只剩下这具残破的躯壳,如果可以,他只想安静地度过余生。或者有个地方,无人知晓的离开也可以。

    活着,真的有些累。

    //////从昨天见了姑姑,到重新踏上返程的路,这十几小时,像梦一样。满身浮雪回到车上,维执摘了湿漉漉的口罩和被寒气和雪水浸得冰凉的围巾,他手和脸颊冻得通红,因为是冷白皮,眼睛周围冻得红红的就更是明显,眼底都泛出了蔓延向额头的红,乍一看上去倒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司机大哥进车里把暖风开到最大,空调口轰隆隆响了起来,其实他正开局一把游戏,见回来的客人这个状态,他也不好意思继续拿着三杀,只能辜负队友了。就连车里的音乐,他也非常有职业道德禁了声,回身递给维执一瓶车里的常温矿泉水,然后就斜着眼悄悄观察着维执。

    看着维执一件件摘掉围脖和口罩,想着自己好不容易不封在小区里能跑跑车,来之不易的绿码……本想说几句,提醒维执戴上口罩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只轻轻地把自己口罩的固定条用力捏了捏,密封严实一些。

    维执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了,不过也可能是冷得太过,谨慎起见,他把冻僵的手伸向车内开得大大的暖风出风口,缓了缓,然后翻了纸巾,擦了擦睫毛上的结晶,又抹了几下差点冻出来的鼻涕,这才感受到吸了车里的热乎气,感觉着一股子暖意说着气管进了肺腑,多少是缓了点阳气回来。

    见维执脸色缓和不少,司机师傅又将暖风开大了一档,维执才想起来这番,从包里又拿出了一个新的口罩戴好,抬头对司机说道:

    “谢谢大哥,我们回吧。”

    ……

    司机一路把后座空调开到最大,维执盖着自己的外套,车内暖风足够热,可维执开始终觉得自己有点冷,他歪靠在后座上,拿出手机,有同事发给他的消息,还有抄送回来他的请了一天事假出市的报备审批,但,广垣早上没有继续单机他的早餐。

    山风吹进了他的骨缝般,仍是彻骨的寒。

    维执把戴了口罩的半张脸埋在寒气还没散去的羊绒围巾中,胸口闷闷地痛,他分不清是因为难过导致生理性疼,还是心脏与他叫嚣。

    因为是在别人的车上,维执内心里觉得很不好意思,一边看着司机大哥被空调吹热得冒汗,一边为自己虚弱的身子向司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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