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年: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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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这一桩,姝姝,所有的他都知道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去酒馆碰见孟齐商的那晚上,我说了些不好的话。”

    赵锦姝细细听着她讲那些,听完也一时无言,良久叹息一声,“明小嘉,你这些话听在他耳朵里,他会以为你后悔喜欢上他。”

    “我没有!”明嘉急促地否认。

    “我知道,可是他不知道。”赵锦姝知道以她的性子,约莫是要走进死胡同,直言,“有些话你要同他说。”

    同他说?说她对他那些年的感情有多深重?还是说她一步一步追赶着他的步伐,却发现怎么都赶不上?此时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该怎么说,又该从何说起。

    “姝姝,”她有些乱,“我需要一些时间。”

    赵锦姝知道她不是胆怯的人,只不过过于珍重的人或事,难免会让她生怯,她安慰,“凡事得经得起等待,他对你怎么样,你比我们清楚,他会给你些时间的,你也不用着急  。”

    陈淙南不是那样的人,有些事她作为旁观者看得更清楚。

    发给陈淙南的那两条消息一直到她睡下时都没有回复,心里装了许多事连着几晚都没睡好。

    这晚也是一样,睡着了又醒,反反复复好几次,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一小会儿,手机忽然响起来,她猛地惊醒,伸手去拿手机却不小心打翻床头柜上那杯水,水杯落地,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她发愣,右眼皮开始剧烈的跳动,心里莫名发慌,她忍不住伸手重重揉了揉眼睛。

    是明洵的电话,才接起不待她说话,那边的声音已经传过来,“明嘉,你现在穿好衣服,收拾一下,祖父情况不太好。”

    嗡地一下,明嘉只觉得脑袋发晕,做不出任何反应,耳边明洵的声音也变得飘渺起来,后面说的什么已经听不清。

    她不明白,前两日还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到了情况不好的状态。

    “明嘉?明嘉!”明洵半天听不见她声音,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终于缓过来一瞬,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现在就过去。”

    “我已经在过来的路上,马上到。”怕她人慌起来开车过来不安全,打电话时人已经过来接她了。

    明洵开车比平时要快,才到小区门口便看见那里立着一个人——明嘉已经等在那里了,身形不似往日笔直。

    外边很冷,她鼻尖通红,明洵眼尖的瞥见她里面穿的还是睡衣,知道她很担心,沉声安抚,“上车,还在抢救室,没到那步先别慌。”

    明洵开着车,一路疾驰,听见女孩带着些哭腔,“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

    话都已经说不顺畅。

    明洵盯着路况,他心里的担忧不必她少,可是家中需要他,他不能比其他人先慌神,“崔姨说是同祖母争执了几句,血压上来人直接晕倒,脸也摔伤了,具体为的什么不清楚。”

    明嘉疲惫地闭上眼,一语不发,她能说什么?难道去怪祖母为什么要和祖父争执,不能怪,只怕她此时比谁都要自责。

    一路急忙忙赶到医院,急救室外已经坐了好些人:祖母、大伯父、大伯母还有明宥余。

    明嘉出现的那瞬间几个人都看向她,祖母是自责与不安,大伯父和大伯母是担忧与焦急,明宥余也是担忧,只不过这担忧除了对明老爷子还有对明嘉。

    她一步一步走近手术室,站在外面忽然想起那日祖父的话。

    他说,总有一天他也是会离开她的,当时她责怪他说话不避谶他还敷衍她,如今不过短短两三日时间竟一语成谶。

    她想,祖父是不是早就料到自己会有今天这一遭,所以才突然提起离开这个话题?

    抢救室上面的灯光一直亮着,明嘉抬头去看,红得刺眼。

    记起某年和赵锦姝去杭州玩,经过径山寺时想起很多人,便不由自主走了进去。

    从山脚登顶不到一个小时,寺中匾额上是短短几字:度一切苦厄,她不是深信这些的人,但那时也虔心敬上三支香火,许愿身边家人亲友无灾厄,人生万苦莫沾边。

    而此时她在门外,祖父在门内,生死刹那间,不过一门之隔,她再次在心里祈愿,望祖父灾厄远离身,万苦莫沾边,顺利挺过这一关。

    “你们都去外面待着。”明老夫人坐在那里,看着站着的那人,看着她衣袖里不住颤抖的手,沉声将其他人都赶走,“有些话,我想和明嘉说。”

    明洵和明宥余有些担忧,脚步未动,明俨拉着妻子唐春莹往外走了几步,见两人没跟上,回头安抚,“先出来。”

    明宥余脚步一动,明洵却还是没动,明嘉看了明老夫人一眼,觉得短短两三日时光,她似乎也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眼睛里也满是疲惫,鼻腔一酸,对明洵道,“小叔你也去吧,祖父这里有我。”

    他这才跟着明俨他们走出去。

    明嘉默默走到明老夫人身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闭了嘴,在她旁边坐下。

    “你应该都听说过,”明老夫人一动没动,自顾自的说下去,“你祖父是被我气进医院的。”

    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蜷缩,她低头,“现在祖父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明老夫人忽然看着她,“你在怨我。”

    “没有,是您多想了。”

    一时无声,明老夫人盯住她好一会儿,却是笑了,笑容半是疲惫半是苦涩,“你祖父知道我做的那几桩事,很生气。”

    原来……

    明嘉打有记忆以来几乎没见两人争执过,多半是祖母生气,祖父服软,好端端的又怎么会因为争执气进医院。

    “他指责我不该对楼桢那么狠心,不该对明谦步步紧逼。”

    明老夫人第一次在明嘉面前声音含着哽咽,“我从前也是名家望族的小姐,在家中时也是受父母宠爱,长兄呵护,弟妹敬爱。”

    她似乎在回忆着,说话慢了许多,“可是没人告诉我,嫁到别家,做人妻子、儿媳、母亲、祖母……是这样难。你祖父家世在我娘家之上,他是家中唯一的男子,有头脑有谋略,可惜太过心善。”

    “那样大的一个家族,仅仅是有头脑有谋略是行不通的,阿熹啊……”明老夫人头一次对她说这些,“既然他心软,那就只能我替他狠心,索性你祖父待我算是宽厚,我说的话他都能听得进去,也从不与我争论。我十九岁嫁到明家,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五十年,太疲惫了。明明从前我也是善良、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可是如今大家只知道明家媳不知宋家女。”

    她一字一句,“我的名字是宋淑言。”

    明嘉听完久久不能平复,她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些心里话,听完只觉得难受。

    好像大家都忘了,她从家中享尽无限宠爱的小姑娘嫁到一个陌生的家庭,又帮扶着丈夫撑着这个家族,不让其倾倒半分,其间苦楚何其之多。

    她不是手段狠辣,她只是在这经年岁月的打磨下慢慢忘了该如何靠近亲近的人。

    明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很突然地俯身,环抱住她,靠近她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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