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越春生[公路]: 5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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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又急促。

    她使了力气,总算推开他,他的睫毛被水浸得发亮,眼尾泛红,堪堪撑住体面。

    越是克制,却越显得狼狈。越是狼狈,竟又让人忍不住心动。

    她抬手替他擦掉眼泪,指腹碰到他湿透的睫毛,声音轻得像叹息:“哭什么呀……我还没死呢。”

    第54章

    “哭什么呀……我还没死呢。”

    她的声音淡淡, 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布尔库特却像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原本强撑着的神情一下子松垮下来,眼泪再次失控地涌了出来, 滚烫地砸在了钟情的手背上。

    那温度烫得她指尖一颤。

    他低着头, 肩膀轻微地发抖,像一只受了伤却倔强守在原地的狼崽。

    “别说这种话。”他声音哑得厉害, 断断续续道,“我刚刚……差点以为……”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他不敢。

    要是钟情再晚醒来一分钟, 他就已经去医院了。

    钟情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勒住,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碰他的脸:“是我自己一定要去玩的, 和你没有关系。”

    “有关系。”他抬起头, 眼睛红得厉害,睫毛湿透, 呼吸急促而灼热, “明明可以避免的。”

    他说这话时半跪在她面前,手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角。那姿态卑微得近乎恳求:“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好不好?一定可以治好的。”

    她将他脸上未散去的泪擦干:“我真没事, 你不必这样。”

    他嗯了一声,堪堪止住泪, 没再说话, 只是仍半跪在那里红着眼睛看她, 手指忍不住收紧, 像怕她下一秒又消失。

    钟情明白,他像是有太多话想对自己说,可又不敢主动提起。

    “先上车来吧。”

    他半跪得久了, 腿有些麻,站起时微微晃了一下。

    钟情想扶他,却反被他抱住。

    那一瞬间,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急促而沉重。那种失而复得般的拥抱,让人几乎要溺进去。

    两人干脆一起坐在了车后座。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钟情问,话出了口却又摇摇头,“算了,这不重要。”

    布尔库特抿着唇,只眼神红红地看着她。

    钟情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你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他问:“这个病……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卵巢癌Ⅱa期。”钟情认真地说了实话,“九月初体检查出来的,暂时没有扩散。”

    “Ⅱa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怕自己听错。

    从那天确认她真的得病之后,他其实一直在忐忑。

    在每个她睡着后的深夜,他会一遍遍查卵巢癌的分期、查预后、查存活率,猜测她具体到哪一步了。

    他仔细回想和她相处时的每个小细节。

    他生自己的气,气自己的幼稚可笑,一开始竟然看不懂她,气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她偶尔的皱眉是因为忍痛。

    他还是揣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希望,认定她的病一定还停在最轻的阶段。

    她还能去打拳,能坚持长途开车那么久,能和他一起看日出日落,能彼此亲热拥吻到深夜,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他便抓住这些细节不肯松手,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其实没有太糟。

    可他不敢问。

    每一次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他怕自己一开口,听见的就是“晚期”“扩散”“已经来不及”这样的字眼。

    他甚至在心里偷偷做过最坏的设想。

    设想到那种程度时,他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却还要在第二天对她笑得和往常一样。

    而现在,她说是Ⅱa期。

    不是让他最怕的那个答案。那一瞬间,他胸腔深处极轻极轻地松动了一下。

    像在悬崖边站了很久,忽然发现脚下还有一块可以落脚的石头。

    可那口气刚刚松下来,他就意识到自己在庆幸。

    庆幸的对象,是她的病。

    那种念头让他几乎立刻生出一种羞愧。

    “还好……”他声音发哑,“还好算早期。”

    “对,勉强算得上早期。”钟情不忍心看他这样,安慰他似地笑笑,“五年生存率近七成呢。”

    说完这话,她自己却是愣了下。医生也安慰她,告诉她还年轻,要想开点。

    毕竟在风险投资里,这已经不算冒险,而叫优势仓位。胜率超过五成,且一旦成功,回报是寿命的延长。

    可她却站在场外,迟迟不肯下注。

    车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不远处的高楼亮着灯,像是在静静等待着她们。

    布尔库特很快便调整好自己,他握住她的手坚定道:“的确,70%的治愈率不低的,我们去治病吧。”

    “再说吧,我……”钟情顿了下,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我还没有走完整个新疆。”

    “这几天,我其实一直在找机会跟你开口。”布尔库特已经恢复了平静,他靠过来,看向钟情的眼睛认真道,“早点去治病好起来,新疆一直都在,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再来。”

    钟情却轻轻笑了一下,好起来?怎么好起来。

    “那如果治不好了呢?还有概率治不好的。”她反问,“而且治疗要做手术,要化疗。”

    她语气冷静平淡,却不受控地说出一些自觉矫情的话来:“那样会变丑的,头发可能会掉光,脸色会很差,身材也会走样。那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空气静了几秒。

    布尔库特没有犹豫。

    他把她抱进怀里,力道很重,却又小心翼翼,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他的声音贴在她耳侧,“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你,爱你。姐姐,去治病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钟情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并不只是因为怕她说的这些才不去治的,可是听见布尔库特的话,却又忍不住地想哭。

    “可是我是胆小鬼。”她小声道。

    “什么?”布尔库特没有听清。

    “我说,我不敢住院,不想闻到消毒水的味道。”钟情压抑着,尽量把话讲得清楚,“我不敢躺在病床上看着无聊的天花板,不敢打针抽血等化验单,不敢做手术,更不敢化疗。”

    “我宁愿抛下一切来到新疆,去看山看水看草原……假装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好像一旦去治病,就要承认自己是个无能为力的病人了。”

    钟情不敢赌,因为她从来没有赌赢过。

    她始终逆着命运而上,可命运却从未眷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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