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此地风月静》 20-25(第10/12页)
吸。
“可恶啊可恶。”她扯了扯发木的嘴角,自己给自己说笑话解闷:
“等明天上班,我一定要找商秦州多要很多很多加班费!两倍,不不不,三倍!要三倍加班费!”
眼眶毫无征兆地一热。
她将脸埋进并拢的膝盖。
不行。不能哭。哭了就更看不见,更喘不过气了。
*
顶层套房的露台上,衣香鬓影,弦乐低回。水晶吊灯将香槟塔映得流光溢彩,商秦州指尖随意搭在高脚杯细长的杯脚上,正与几位重要的海外投资人低声交谈。
裴邵举着杯香槟,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懒洋洋的笑意:“下午李总那边儿的局,我可是替你挡了。说真的,你躲哪儿清净去了?”
商秦州没看他,目光落手里酒杯上,转了转,淡淡回了句:“公司。”
裴邵:“……呵呵,那你在公司干嘛呢?好难猜哦……”
商秦州说:“你话真的好多。”
就在这时,林秘书匆匆穿过人群,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径直朝商秦州走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商总,刚接到紧急通知,市电网主干线路突发故障,导致东区大规模停电,预计恢复时间未定。我们大厦的备用发电机已启动,优先保障核心区域。”
“好。”商秦州颔首:“测试场呢?”
林秘书说:“测试场是独立电力系统,任何情况下都可以正常运转。只有常规照明和部分门禁系统与市电相连。安保刚才确认过,晚间巡查记录显示该区域无人滞留。”
“嗯。”商秦州看了一眼表,十点。
这个时间,她通常刚完成一轮测试,会停下来喝口水,或者对着窗外发几分钟呆。
他偶然见过两次。
今天她却已经回去了吗?
他略一思索,给陆晓研打去电话。
“嘟嘟嘟……”话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
裴邵不知何时又晃了过来,手里换了杯威士忌,冰块碰着杯壁轻响。他瞥了眼商秦州的手机屏幕,笑了一声:“哟,这么晚还查岗?人家说不定已经睡了……”
商秦州没理他,按掉电话,“安保怎么确认里面没人的?”
“常规红外扫描和门禁记录。”林秘书回答。
“测试场内有干扰器,红外监测是盲区。”商秦州朝宴会厅出口走去。
“商总?”林秘书匆匆跟上,“现在是去?”
商秦州说:“测试场。陆晓研还在里面。”
第25章 捉鱼
起初, 陆晓研试图用各种趣味数学题转移注意力,但没多久这种办法就失效了。
寂静像墨一样化开。
她无法控制地反刍过去那些她在弱小时,无力解决的困境。
幼儿园的空荡教室里, 她总是最后那个等待的孩子。
她会乖巧地一动不动地坐座位上,看那光影在墙壁上缓慢爬行,听走廊尽头传来其他老师锁门的的遥远的声音。
最开始陪伴她的是一名年轻的幼儿园老师, 她很照顾她,给她讲故事,甚至分享自己的小饼干。但这种温柔的耐心, 也会被不断地消磨。在一次又一次的无尽的等待后,这名年轻老师的脸上,也会流露出轻微的厌烦。
陆晓研早慧,所以她总能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微小的不悦,她能感知到年轻老师对自己不断加重的反感,于是变得更加惴惴不安。
那一天, 城市有一场瓢泼大雨,何美兰又没来。
年轻老师望着窗外, 眉头紧锁, 一声又一声叹气。她也有家庭,也有小孩,陆晓研不被接走, 她的孩子就没人能接。
陆晓研察觉这种眼色, 她犹豫了一会儿, 主动懂事地开口说:“老师, 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妈妈今天不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
“怎么不早说, ”老师先是惊讶,然后说:“真的吗?你能自己回去?”
“嗯,我记得路。”陆晓研用力点头,撑开那把小小的、印着卡通图案的伞,“老师再见。”
那天的路又长又冷,走进雨幕里,世界就被吞噬了。
伞骨被狂风中吹得咯吱作响,雨水横着砸来,很快打湿了她的裤脚和后背。街道变成河流,浑浊的水没过了她的小腿,冰冷刺骨。
她靠自己那点小孩子的毅力,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回走。走不动了,就一点点挪,挪都挪不动了,就停下来休息,然后再继续走。她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走回去,一定要走回去,不要给任何人添麻烦。
当她浑身湿透,冷得像块冰坨子似的出现在家门口,何美兰正准备出门接她,穿着雨衣,对着她愣了愣,然后一把狠狠拽她进门,大喊大叫道:“你怎么自己走回来了?你是想吓死我吗?”
她拉着她换了衣服,洗脸。家里的洗衣机也坏了,冬天的衣服厚重,难洗,堆积在洗脸盆里。她身上的衣服脏了,也是要洗。
何美兰又累又烦,一边照顾她,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说工厂谁谁谁又排挤她了,说她这个月工资多扣了,说她买菜缺斤少两……
陆晓研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努力蜷缩起鞋子里的脚趾,她突然发现自己感觉不到脚趾在哪里,异常恐惧,担心自己的脚趾是不是走掉了而她却没发现。
何美兰终于埋怨完,突然转头看她。
“晓研,”她一改常态,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那双手没有涂过任何护手霜,就是她自己的味道,像妈妈。
然后何美兰用一种实实在在的,发自内心欣喜的声音说:“看来你认路。那以后放学,能不能自己走回来?”
陆晓研愣了愣,脚下积了一小滩水。
她敏锐地察觉到,何美兰非常希望她说:“好。”
可是她真的好害怕那条路。
那条路有一段好黑。
没有路灯。
“好。”她还是这么回答。
她想看何美兰高兴的样子。
何美兰果然露出了她预想中的慈祥的笑容,“太好了!妈妈给你做饭吃。”她哼着歌,去了厨房,很快满屋食物香气。
何美兰给她做了一桌她喜欢吃的小孩菜,托着腮看着她吃。
她也吃得津津有味 ,心满意足,什么烦恼都一扫而空。
看着看着,何美兰却突然眼眶一红。
陆晓研嘴边的鸡腿不及往下咽,慌忙问:“妈,你哭什么啊?”
“没什么,”何美兰哽咽地说:“这么远,这么大的雨,你是怎么走回来的啊……”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自己走回家,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直到她许多年后从“城市百年暴雨纪实”的报道里,才看到原来那一天的暴雨百年难遇,全城多处瘫痪,数人因坠井、触电而丧生。
她迟钝地感到后怕,感慨自己真的是被老天照拂,是气运之子,才命这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