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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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的水里,浮沉不定。霍乐游睡得太沉,老婆拍他的脸,他还主动仰起头,将自己更全然地向那手心贴了过去,用侧脸蹭了蹭。

    然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光线昏暗,他甚至还思考了一会儿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视线下移,他看到了老婆美丽的脸庞,哦,现在是早上。

    与此同时,他全身的感官像迟来的潮水,一点点漫过意识的堤岸,苏醒了。皮肤与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温润的暖意和细密的纹理。然后,那股熟悉又令人眩晕的香气便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霍乐游呈现出一种松弛的状态,在他尚且蒙着薄雾的视野里,老婆模糊的轮廓也带上了一种毛茸茸的质感,像只摸不透脾气的小猫。

    他觉得她下一秒可能就会伸出“爪子”,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按一下,然后翻身滚到不远不近的距离,把自己缩成矜持又柔软的一团,眼神亮晶晶的,带着那种让他心头发软的、又“凶”又可爱的神色。

    霍乐游承认自己大概还没完全清醒。残余的睡意抽走了理智的缰绳,只剩下最本能的依恋在驱使着身体。他什么也没想,只是顺从那股想亲近的冲动,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松松地圈进了怀里。

    然后,他把脸深深埋进她颈窝,像吸猫那样,毫不克制地、满足地深吸了两口气。

    “老婆……”他的声音透着全然的沉醉,“你好香啊。”

    一觉睡醒之后,霍乐游先一步忘却昨晚的不愉快。

    明明昨天被她凶得委屈至极,甚至想过,再也不要喜欢这个可恶的女人了。

    可是今早醒来,他满脑子只剩下“老婆好可爱”“凶凶的也很可爱”“老婆凶我就是爱我”。

    这种感情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盛萧曾用过来人的口吻指点他,说他对岑任真的滤镜太过,把岑任真的位置架得太高,美化了自己对她的感情。

    而一旦实际相处之后,会发现其实大家都是俗人,并不是活在真空、衣袖不染尘埃的仙女仙男,到那时滤镜就会破灭,就会迎来感情危机。

    霍乐游不敢苟同,他觉得那是薄情寡义者的借口。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对岑任真的感情有所减退,正相反,他爱上了一个更具体的她。

    从前,他喜欢的更多是想象中的她,霍乐游欣赏甚至仰慕岑任真,她是天赋卓越、前途光明的科学家,犹如天上月,高不可攀。

    但是现在这种感情更具体了。

    岑任真并不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她会在工作累了之后,把妙妙抱在怀里,一边摸妙妙的脑袋,一边问妙妙:“帮妈妈做两页PPT吧。”

    她有时会和他聊工作上的事情,虽然他听不懂那些生物原理,却很喜欢看她眉目舒展侃侃而谈的样子。她也总是点到为止,并不总是讲那些高深莫测的知识,她会和他吐槽单位的领导,吐槽学校不合理的课程安排。

    她有些小习惯,乍看古怪,却自成体系。家里每一个瓶瓶罐罐都必须贴上她手写的标签,分门别类,一丝不苟。洗衣服时,不仅要颜色严格区分,还得是同款衣物——这一筐全是浅色上衣,那一篮必须是深色裤装。晾晒时也有一套固定的次序,衣物在阳台上排列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她有时候会变得很凶,据霍乐游总结规律,生理期前几天的时候,老婆会变得比平常易怒,那时她的眉头会不自觉微蹙,说话语速加快,像只蓄势戒备的小猫。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霍乐游的底线一步步降低,他对岑任真总是有无休止的包容,他觉得她做什么都是正确的,都是可爱的。

    这种感情已经太浓,太满,如同悄然涨起的潮水,不知不觉已将他彻底淹没。他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还不仅如此。

    霍乐游不满足于此,他埋在岑任真的脖颈间,那不可言说的渴望又蠢蠢欲动。

    这种渴望快把他烧干了。

    理智告诉他,远离岑任真才能维持体面,可是霍乐游就像沙漠里缺水的人,喉咙的焦渴攫住了他全部的意志,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它们已经擅自变成了两只空陶罐,向着她的方向,饥渴地、卑微地,滚了过去;他也无法管住自己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像干裂的土地,等待甘霖。他恨不得变成藤蔓,紧紧地缠住她。

    胸腔里的那颗心,早已挣脱了肋骨构成的牢笼,此刻正徒劳地撞击着空荡荡的躯壳内壁,发出沉闷而固执的回响——老婆贴贴,贴贴。

    岑任真无情地推开了他,她用手掌抵着他的脑袋,将它拨去一边,于是霍乐游恋恋不舍地用脸颊贴着她的手掌:“真真,你醒啦。”

    他如此迷恋她,就像是基因里的本能,就像是她只要存在那儿,就可以给他提供巨大的情绪价值。

    剩下的他都可以自圆其说。

    岑任真发现自己也属实没招了,她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她对霍乐游反复无常,气跑了他,虽说后来他又回来,但她以为他会心有不满,至少有所隔阂。

    但没想到只过了一个晚上,霍乐游就当没事发生,甚至比以往更热情。

    霍乐游的思路和岑任真不一样,在他看来,老婆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而且也没把他怎么着,又没骂他,是自己不好,拔腿跑掉了。

    是老婆给他机会,让他搬进来住,这完全就是幸福生活的新开始!

    想到这里,霍乐游麻溜地起来准备早饭了,他昨晚泡了银耳,今早正好做银耳雪梨羹给老婆带到单位去喝。

    妙妙的碗今天应该刷了,还有猫砂盆也到了一月一换的时候,要把旧的猫砂全部倒掉,再把盆刷一遍,趁最近太阳好晾干,霍乐游打开备忘录,做一条勾一条。

    放下手机,他兴致勃勃地和岑任真说着他的计划:“真真,你今晚想吃点什么夜宵?要不要炖个牛腩?”

    老婆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霍乐游,如果你发现有人在骗你,你会怎么做?”

    霍乐游不假思索地说:“那就把这个人删掉,拉黑,再也不来往!”

    他语气干脆,甚至带着点习惯性的倨傲,仿佛在说一件和丢弃旧物一样简单的事。

    这很符合霍少的一贯作风。

    在霍乐游的世界里,人际关系的算法向来直接:真诚是准入的底线,欺骗则是即刻永封的违规操作。他向来不缺人围拢,自然也养成了快刀斩乱麻的脾气。对他而言,与其耗费心神去分辨谎言背后的曲折,不如清空列表来得干净利落。

    霍乐游说完,略带疑惑地看向岑任真,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个。窗外的光线斜斜打在她侧脸上,映得她睫毛垂下的阴影有些深。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杯沿,没有再说话。

    霍乐游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完全没有联想到自身,因为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在欺骗岑任真,人有很多面,他在岑任真面前,确实是无害的。

    谎言是男人的天赋,他们往往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没事。”岑任真也对他撒了谎,“最近工作上的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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