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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60-270(第3/17页)
的影响还在,他总要竭力争取,将本不该此刻抛却的职外权力,收拢一二回来。
眼下还远没有到他可以不碌权利的时候。
“总有些人要认命!”
薛有今迎着崔行周的目光,像在冷静地端详,语调出口却激烈。
“认命?认什么命,认谁的命!”可崔行周避着他的目光,却寸步不让,“一句命苦,是那些仓皇半生流离失所的百姓,因为我们的无能,无力!用来遮掩不堪的自嘲之语,而非朝臣的开脱之语!百姓拿命,拿血汗供养,不是叫咱们拿“认命”来搪塞的!”
两人对峙间,萧随泽不曾制止,他眉间病色还未散倦。
言官弹劾的奏折堆了一桌,朝廷积弊在所有人眼里,均暴露无遗。他没心思把问题一遍又一遍地看,关键怎么解决,才是今日豁出去了,该得的捷报。
薛有今迎着崔行周,回声八风不动,将底线守得纹丝不动:“律法条令均为刑出官监,哪怕巡抚司年年下访,也压不住有人利欲熏心,钻着空子姑息养奸!我没有说崔大人心是错的,而是不合时宜。我大雍正值内忧外患,若不尽快越权走查,杀鸡儆猴,以北覃酷刑震以慑之,单凭官员良心、律法判词,过往十年血溅也不见有一地清明如洗!”
难道如今就能转了性了?
不切实际。
薛有今心中冷笑,大雍沉积到今的问题何止结党营私这一两桩,崔行周想得倒好,一纸诉状,巡抚监察,便能一举博得河清海晏。殊不知这世上有的是官官相护,狗苟蝇营!贪污枉法是除不尽的,无非是哪些人还能留,哪些人非除不可罢了。
可崔行周只站在案前,隔着些距离,对萧随泽说:“难道就因为此事……此事有人十年不成,我等就彻底破罐破摔,不肯去做了吗?”
“圣上,臣非武将,提不起刀,守不住一城百姓,可世间亦有一利器,操之用之,即可行于千人万民,顺以江山社稷,笔墨亦可定风雨!”崔行周眼神坚定,“虽千万人吾往矣!”
哪怕这世间再无法度之昏,贪渎之官,民生之艰苦,比起神往,更近乎一句戏言。
可崔行周坚信,他觉得总该有人不疑此行。
“……怕什么?”良久,萧随泽按下茶盖,将争辩一锤定音,“里面的事,你们要做,那便都做。外头的贼,他们要打,那便打。打赢了分田,打输了送人赔款割地卖笑脸。”
这许多事掰开了搓烂了看,就这么简单。
他沉默片刻,忽然又说:“再不济,还有拣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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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行周喜上眉梢,匆匆退下,自去刑部起草条律。薛有今看他那架势,面露冷色,萧随泽便知这梁子算结下了。
崔行周是个死脑筋,认准的正经事,便要不死不休地去做,可薛有今只讲结果,不论过程。
他是泥地里挣扎出的能臣,从不会为腌臜烂事彻夜难眠。
然而崔行周就像堵在他面前的那堵墙,皇后有孕,就像那根顶天立地的墙柱,哪怕崔行周是块烂泥也能扶上墙!
薛有今紧着事儿办,不得已,只得在崔行周走后再谏圣上。
“你不要怪他,”萧随泽宽慰道,“崔老原就不想他进来……他本心不坏的,也不是针对你。”
“既来之,则安之。”薛有今跪下来,“崔大人此举,行的是忠君之事,谈何怪罪?”
薛有今突然跪在案前,这就是一种责备。萧随泽缓慢地盯了他一会儿,说:“你这是做什么?”
薛有今默然许久,终于像是下定决心。
他在圣人锐利的目光中审视着此刻做出选择的自己,最终他在急流勇退和破釜沉舟中选择了后者。
薛有今听外头雨声森转,忽然传来一声惊雷,划破苍茫皇天,炸出半面白。
他闭了闭眼,合襟下叩。再睁眼时说道:“那日庞尚书邀臣赴宴,当时我便知庞定汉在做假账。蔡有让参与其间,这我一早便知,可我混迹于中却始终找不到真正的账本,也没看出来这账无论真假,其实里头的大半记录,原本就是空的……”
萧随泽坐正了身。
“什么叫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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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晚来急停,下了没一会儿,顾芸娘的绣鞋上就不见新溅的泥。她避开人眼,猫进了衢州州府,屋檐上的北覃兀鹫目送她穿行在层层游廊,待顾芸娘跨进主院的时候,卫冶早已安坐在窗边听雨,对她的到来早有预料。
见顾芸娘冻红的面颊满是寒色,他不紧不慢,言简意赅:“谁欺负你了?说来我听听,看看能不能帮你出气。”
四下无人。
顾芸娘想也没想,张口骂道:“你能个屁!”
要知顾芸娘近一年都没能喘气儿??,又得捏着黑市的风声,又要环顾四境的来回路,忙得不可开交。
这会儿刚从沽州守备军匆忙赶来,她发丝微乱,累得直喘,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说:“北都那边传来了消息,刑部就要下达新的令法,薛有今还要查户部的旧账。”
“不奇怪,”卫冶不置可否,“他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干点无用功,也算是明面上看着有事干。”
“你对这件事就没打算?”顾芸娘不满地挑起眉,扬高嗓门。
卫冶听到这声质问,只是顿了下,表面并不怎么以为意。
顾芸娘犹不信邪,追问他为什么这么平静。
卫冶却像是陡然卸去了某种重担似的,变得像极了当年鼓诃城里不知轻重的奴爷。
只见卫冶探手揪过顾芸娘描菊绣样的袖口,仔细摩挲上头的花纹,缓慢地说:“内修蛀虫,外严律令,于国于民都是好事儿……芸娘,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有什么好打算的?”
江南春雨绵柔,廊檐滴珠入笋尖。
听他轻描淡写,将成全旧情化为道貌岸然的大义,顾芸娘拿他没法子,既已说到这里,便转而与他谈及蛟洲军的部军事宜,又说起带回这个消息的段琼月现在很有出息。
提起江南沿线的溃败,顾芸娘微敛下眸,问:“北都的事你不管,那么衢州沾边的呢?”
卫冶手上动作不停,将袖口捻出了一根浮线,他神情自若,半分不见慌张,随手将线压回去,说:“如今朝廷严令下旨,我已不再是长宁侯,只是卫冶,那么就不必太知进退,识轻重,十三带人杀到江南沿线也是迟早的事儿。”
顾芸娘冷哼一声:“你倒总不会忘了替他想。”
卫冶:“不然岂不辜负芸娘你总说酸话?”
顾芸娘:“……”
顾芸娘心说后生了得,竟敢调戏到你姑奶奶身上!
屏风外传来脚步声,她面不改色地收回手,不再让卫冶摸着衣袖缓解焦虑。
“总之,西洋人自然是要杀的,而且不光要杀,还要杀得所有人拍手称快——芸娘,事已至此,谁的命都不是板上钉钉的长久,天命难测,我得为他多做打算。”卫冶眸色深深,“长恭,他要夺的天下未够乱。”
打从来了这儿,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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