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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捕君心_一孤灯》 第127页(第1/2页)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起朝堂里当初讨论此政令的情景,比现在还要嘈杂数倍,怪不得父皇一拍桌案,将这份差事扔给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将目光投向堂下正襟危坐的萧承烨。
察觉到他的目光,萧承烨蓦然转头,疑惑地与他对视。
楚祁对他挑了挑眉,随即将目光扫向薛仲和陆税官,开口道:“请二位大人稍作歇息。”
陆税官和薛仲应声,意犹未尽地转身对着上座行礼,随后退回自己的座椅,坐下饮茶。
“二位大人所言,其实都在理。”楚祁语气温和,“在此项政令中,户部的考量在于监督,而地方的重点在于执行。若监督过严,地方难以施展;若执行不当,监督又失去意义。二位大人出于各自立场,寸步不让也在情理之中。”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萧承烨,继续说道:“正好,在场之人中有一位,既不属于地方,也不属于朝廷,不妨听听他的意见。”
云中道的官员们闻言,立刻明白他说的是谁,目光纷纷投向萧承烨,神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他们自是知晓这位世子的来历,正因如此,才愈发轻视——纵然出身广陵侯府,但在当朝太子面前,也不过是个地位稍高的男宠罢了。除了以色事人,最多像他父亲一样会舞刀弄剑,对朝堂政事还能有什么见地?
想到这里,钟节度使和陆税官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同程度的鄙夷,显然是都觉得楚祁强行让自己的男宠在政务上露头,未免太过色令智昏!
萧承烨显然察觉到了这些异样的目光,也知道这些目光背后的含义。但他仍旧神色如常地站起来,脊背笔直地拱手道:“既然殿下有令,臣只好班门弄斧。”
楚祁点点头,语气平和:“世子请讲。”
萧承烨缓缓扫视堂内众人,不疾不徐地说道:“愚以为,此事当以平衡为要,既要确保政令推行,又要避免地方执行困难,需行折中之策。”
此言一出,地方官员们的面上都隐隐露出不耐之色:平衡?折中?这些道理谁不懂?关键是如何平衡、折中,这才是重点。难道这位世子以为仅凭几句空泛之言,就能轻易化解双方的争执?
萧承烨恍若未见众人神色,继续说道:“对于大额用度的界定,因涉及州、府、县三级,故应针对各级情况分设限额。据方才两位大人所言,对于云中道而言,设置万两白银为州一级限额或较为适宜,而各府则降至三千两,县级则以五百两为限。”
他看向陆税官,沉稳道:“至于报审流程的确定。对于天灾人祸的紧急用度,可事急从权,先行使用,随后再经节度使府向户部上报详细用度,以免贻误时机。”
他顿了顿,环视堂内,又道:“而其他大额用度,州一级的须直接向户部呈报,府、县两级的则由节度使府预审,筛选出较大额的呈报户部,其余则由节度使府审回先行使用,再定期向户部呈报账目。”
节度使府府衙的文书奋笔疾书,才勉力跟上他的语速。待他最后一句说完,文书长舒一口气,甩了甩酸痛的手腕。
正堂内一时寂静无声,地方官员目瞪口呆。贺朝霖瞪大眼睛看着萧承烨,心中暗叹:这便是京城贵胄与自己这等寻常百姓的区别么?
楚祁直起身,笑意盈盈地对着萧承烨说道:“世子辛苦了,请入座。”又转而看向陆税官,问道,“不知陆大人以为如何?”
陆税官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的提议已妥帖地堵上了自己方才指出的所有漏洞,令人无从辩驳。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钟节度使,只见对方眉头微蹙,对着自己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于是只好起身拱手,对楚祁说道:“世子所言,确实周密,臣无话可说,五体投地。”
楚祁点了点头,又转向薛仲:“薛大人以为呢?”
薛仲笑吟吟地站起身,拱手道:“世子深谋远虑,既顾及户部之责,又体恤地方之难,臣以为此策甚佳,十分赞同。”
楚祁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颔首说道:“既是如此,就请节度使府按照世子方才所言,拟定一个大额用度的审用流程吧。”
“是。”钟节度使连忙起身应道。
楚祁扫视堂内众人,语气稍显宽慰:“诸位都辛苦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话音刚落,他站起身来,脚步轻快地迈出正堂,萧承烨和薛仲紧随其后而出。贺朝霖犹豫片刻,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云中道的其余官员也陆续告退,堂内只剩下钟节度使和陆税官二人。
陆税官苦着脸走上前来,对钟节度使拱手道:“世子所言,实在无懈可击,下官确实无从辩驳,还请节度使大人恕罪。”
“这不怪你。”钟节度使摆了摆手,看向几人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地叹道,“怪只怪,殿下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
陆税官感慨道:“下官也未曾料到,那薛仲如此能言善辩也就罢了,毕竟是个状元郎;可一个武将家出生的小子,竟也能有这般见地。”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钟节度使,试探着道:“大人,其实世子提出的想法,已经代替户部作出了让步,并给予了节度使府较大的自主权,咱们是否可以……”
◇
第169章 泼皮无赖
钟节度使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政令推行之初,往会稍显宽松。但一旦成行,后面只会越来越紧,箍得人喘不过气来。更何况,这只是他一家之言,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楚家手里。”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楚家的人,最擅长钝刀割肉。你可别忘了,楚家开国皇帝当年推行税制改革,为了争取地方支持,允诺地方可完全自主使用三分之一的税赋,只需按期向户部上交三分之二即可。”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可如今呢?帝王几经轮换,地方也后浪推前浪。朝廷此番改革,要审核地方的赋税用度,谁敢言一句‘出尔反尔’?我们绝不能让步,必须想出一个法子,让此事彻底无法推行。”
陆税官面色一肃,拱手道:“下官明白了。”
“莫急。”钟节度使端起茶盏,缓缓说道,“先在各个流程上尽可能地阻滞,慢慢想办法,必须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是。”陆税官低声应道。
钟节度使饮了一口茶,重新将目光投向堂外,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贺朝霖一路紧跟着三人步入院落,见他们径直走入书房,脚步有些迟疑。
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跟上来。按理说,方才一件大事已然商定,他又无需再夜以继日地编纂类目,完全可以回家歇息一番。
然而,他却鬼使神差地跟了过来。一路上,三人未曾回头看他一眼,他也司空见惯。
直到跨进院落,他才如梦初醒——自己不过是个下官,而他们来自京城,高高在上,与自己只是上下级关系。纵然年纪相仿,可日后的道路注定天差地别。
想到这里,他的心头泛起莫名的失落,停下脚步,准备转身离去。
“贺大人。”薛仲跨过门槛,忽然回过头,笑吟吟地道,“不进来喝杯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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