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玩家: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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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伏低,如履薄冰地走到今天,眼看大局将定,你居然联手那个外人来背叛我?逆子!”

    这一耳光,似一把利刃斩断了二人之间仅存的血缘羁绊,乔翊被打中的半边脸颊先是麻木,随后痛感才如潮水般层层漫开,顺着皮肤沁入骨髓,沿着神经寸寸啃噬,愈演愈烈,直至清晰,最后幻化为一枚冰冷的刺刀扎向心脏深处,而那里早就在日积月累的失望中,变得千疮百孔。

    仅剩不多的儿时记忆也零星地在脑海中重现。

    有一幕是幼年时的他扑向她怀中以求安慰,却被她用手臂断然隔开,她神色肃然地推开他,语气严厉不容置喙,“只会撒娇的男孩是懦夫,将来成不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还有一幕,是外婆去世时,她不过露面片刻,便以有要事为由匆匆离去,临走前,她睨着泣不成声的他,恨不成钢道,“只会哭哭啼啼,哪有半点能担事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我,也不知道随了谁。”

    就连替他擦眼泪,也耐心全无,甚至不愿与他有所接触,而是吩咐助理递上纸巾,隔着纸如掸灰般草草一抹,随即将剩余的纸巾一股脑丢进他怀里。

    “人死不能复生,一味地沉溺在难过中,只是没用的人逃避事实的手段,赶紧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哭哭啼啼,太过软弱只会叫人看不起。”

    生分的动作,凉薄的语言,敷衍的态度,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外人恐怕都看不出形同陌路的二人实则是亲生母子的关系。

    ……

    这些残存的画面,甚至拼凑不出一个他们曾经和谐相处过的完整片段,哪怕只有一瞬间,都成了奢望,而这些诸如此类的“小事”,大概也从未被她放在心上,从未。

    直到如今,即便他已经长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大人,她依旧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确切的说,她从来都不知道。

    “为了我?”他重复着这句话,口中残留的血腥混着心寒牵出一抹苦笑,“从小到大你又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你连最基础的母爱都吝于施舍,只是把我当做一枚跟他们争斗的筹码。有用时,作为棋子工具推动一步,无用时,再随手推开弃若尘埃。所以,乔女士,请别把你的一己私利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那时我也一无所有!”乔女士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语气里也开始软硬兼施,“我那时没有能力保护你,才将你送到外公外婆那里,如果我带你在身边,只会将软肋暴露在人前,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前功尽弃。”她话锋再陡然一转,这次掺杂了诱导与责备,“你外公教得你多愁善感,悲天悯人,既然如此,你怎么就不能体谅可怜自己的母亲?我为你背负了这么多,到头来,在你的心里,难道亲生母亲还不如一个萍水相逢的学生吗?”

    “对!”乔翊不假思索。

    “他教会了我爱与感恩,而你,除了留给我无尽的童年创伤,让我在前半生不断寻找填补那份空缺的慰藉,直到我与自己和解,都再无其他。”

    此刻,微风初起,残阳如血。

    那轮落日正将人间最后一丝温存,拱手让与苍穹。

    乔翊的声音也随之飘荡在这空渺的天地间。

    “当然,我感谢你给予我生命,尽管我的到来从未被你期待。我也同样感谢你从小对我不闻不问,才让我在外公外婆身边得以建立一个健全的人格,真切地感受到这人世间的冷暖,体会过爱与被爱。”

    最后,他认真地看了一眼这位曾在无数梦中渴求她怀抱与温暖的亲生母亲。

    “我没有如你所愿,长成同你一样的冷血动物,细想起来,其实最功不可没的人是你,不是吗?”

    “乔翊,你听妈妈说……”她欲要继续解释。

    “有些话,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不曾听到,如今我长大了,也不再需要了,你也不必惺惺作态。”乔翊不再有任何波澜起伏地打断了她,最后的告诫也清晰如划界,“收手吧,把本就属于宁欣的东西还给人家,你才是那个没资格去争的外人。”

    说完,他决绝转身,只身走入暮色,再未回头。

    “儿子!乔翊!乔——翊!”

    身后爆发的鸣叫是乔女士穷途末路下的最后呼唤,直至声息嘶哑,陷入癫狂,最终她随着将尽的残光,一同坠向了无望的黑暗。

    一个月后,真正的肇事者被捉拿归案。

    经查证,该肇事者为吸食毒品后,在极度亢奋的精神状态下超速驾车冲撞行人,事发后不但没及时刹车反而将受害者拖行,故意致人死亡后逃逸,事后,又指使他人顶替罪行,企图逃避法律制裁,情节恶劣,令人发指。

    在多方的努力下,司法机关最终以交通肇事逃逸、故意杀人及妨害作证等数罪并罚,将肇事者判处死刑。

    案子了结后,乔翊带着判决书来到了佟辉的墓前,他的父母把他永远安葬在了那个他口中赞不绝口的美丽之地,他无比热爱的故土——夏安岛。

    他长眠于此,墓前整齐摆放着的无花果,与他曾经带给他的那些一样新鲜清润,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那熟悉而淡雅香甜,而墓碑照片上的他,笑容一如既往的明亮灿烂。

    恍惚间,乔翊觉得他就在眼前,依旧那样干净爽朗地笑着,耳边仿佛又传来那声带着笑意的轻唤。

    “嘿,老乔。”

    乔翊抬起手,轻轻拂去墓碑照片上的浮尘。这场漫长的拉锯站终于落幕,与佟辉同届的学生们早已步入高中,奔向崭新的人生舞台,只有佟辉被时光永远定格在这个风华正茂的年纪。

    乔翊将那枚港大的校徽轻轻放在佟辉的面前,与鲜润的无花果并列,他低声告诉他,“你看,老师没有食言,真的到你老家来了。我看到了总被你挂在嘴边的玻璃海,它很美,确实不输马尔代夫,也找到了那片茂盛的无花果园,园主说今年的果子依然结得很好……”

    海风掠过,四周只有树叶在沙沙作响,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释怀的怅惘,“可你人呢?不是说好了一起赶海,喂海鸥,划桨板,采无花果的……你人倒是去哪儿了啊,臭小子?”

    可乔翊并没有告诉佟辉的是,他离开后,自己便坠入了一片无边的灰暗,

    那个残忍夺走他生命的夜晚,乔翊一直没能走出来,抑郁症如同无声的海水,逐渐淹没了他全部的生活与光亮。

    当所有维权事了,真正凶手被绳之以法,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却一次次地陷入更深的自责,他一遍遍地怪自己:为什么那天会把汽车钥匙落在办公室,为什么要答应佟辉晚自习后球艺的切磋,为什么要放任他贪恋那最后几个回合的胜负……他更无数次地设想,如果当时自己提出开车送他回家,如果他们在校门口多停留哪怕一分钟,错过那辆疾驰而来的车,故事的结局是不是就能改变。

    明明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的理想抱负还没来得及实现。

    这些想法如同密密麻麻的藤蔓,盘根错节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长,它们日夜不息地蚕食着他的心神,剥夺了他的睡眠,侵扰着他的意识,最终将他拷上“我是罪人”的道德枷锁,他无法放过自己,只有不断地依赖药物,才能在这窒息般的深渊中换取片刻喘息。

    乔翊都尚且如此,佟辉的父母所承受的更是加倍且难以言说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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