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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种茶的情侣博主又be了》 50-55(第6/8页)
易还未兴起,很多顾客、商人亲自来茶山。有时候满厅的客人喝着喝着茶,就找不着苏茂临人了。
苏吹枳哒哒跑出去,知道爷爷在哪,他总能在古茶园找到他。
爷爷什么也没干,只是坐在树下,草帽被放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夕阳或者是树荫里漏出来的光。
他还在在树下和爷爷吃过西瓜、烤过红薯。爷爷在这里给他说苏家茶的历史、交他辨茶、给他念诗、教他做人的道理。
他对长大所有的感知,就是他的个子长到了树干的哪个位置。
一年年冬春夏秋,母树已几乎不再生长,爷爷原本笔直的腰有了微不可察的弯曲,只有他在往上。
哪怕爷爷去世了,只要这些树在,爷爷就在,他们的四季就在。
他曾经想过,有一天,他也会有寿命将尽的时候,但他不用感到一生匆匆如蜉蝣而过,因为这些树永远记得他们,带着他们的回忆,像茶香一样,留在这个世界千年百年。
现在这些承载他、养育他、构成他的树,随着一场火灾,永远地消逝,一去不复返了。
“爷爷爷爷……”
苏吹枳急促又哑声地喊,忽然明白过来的他徒劳地仰头看,想找到之前秋风长红斑的地方,可分辨不出来哪里是哪里了。
他怎么那么笨呢。
根本不是秋风病了呀。是爷爷在让秋风转告他,有危险要发生,让他保护茶园,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巨大的懊悔和痛苦淹没了他。
树干上更多的碎屑被他弄得扑簌下落,越是想挽留,那棵残骸分解地更快。
黑色的灰粘了他满脸满身,苏吹枳跪了下来,肝肠寸断,无力地摸索着地面。他想找一颗,哪怕是一颗也好,留下的茶芽。
他要找到它,种植在土里,重新生根发芽。
可一颗,一颗都没有。
全是烧焦的泥土。
“吹枳。”储天语跪在他旁边,抓过他失控的双手,把人搂在怀里。
“为什么会这样?储天语,为什么会这样?”
“对不起,是我的错。”储天语心如刀绞,跟他一起掉眼泪,“我没守好茶园。”
他没办法说出‘不要难过’的话,苏家几代人细心呵护留下来的珍贵的树,顷刻毁于一旦,如何不难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苏吹枳在他的臂弯里,荒唐到不敢置信,逐渐喘不上气,几乎晕过去。
“苏吹枳!!!”.
十多年前的秋天。
七岁的苏吹枳从床上醒来,醒了他就乖乖起床,屋里没人,不能大声吆喝,要是吵醒了不知道倒在哪里宿醉的爸爸,会自讨苦吃。
他要找爷爷,爷爷一准儿在茶厂里。
爷爷抱着手臂在和郑叔说话。
那个时候他不懂茶,大人们说的话他听不明白,但爷爷每做出一锅茶,他要是在身边的话,都会捧起来让他闻。
有次他闻出来这个茶叶的味道和之前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爷爷目光烁烁望向他。
苏吹枳揉了揉鼻子,“它在摸我。”
苏茂临大笑起来。苏吹枳说不明白,只觉得那道香味揉捏了他的肩背,浑身上下都被按摩了的舒爽。
爷爷牵着他的手,走到古茶园。
秋季是茶叶最香的时候,这里的香味都在抚摸他,爷爷抱起他让他摘茶叶。
苏吹枳不敢动手,爷爷说过这里的茶树比他的爷爷年纪还大。那么娇嫩柔软的茶叶,他生怕给掐坏了。
“阿枳,你见过比树活得更久的东西吗?”
苏吹枳摇头,苏茂临抱着他,转头看向满园簌簌的叶子,阳光在他尚未衰老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嘴唇翕合,说了些什么,苏吹枳听得模糊,只记得自己点了点头,然后拿掌心贴在树干上,好似感到水流在树皮内的涌动,是树的脉搏。
渐渐的,那样的跳动停了,树干变黑,发烫,成为了灰烬。
梦醒了。
“苏吹枳!”
储天语坐在床边,忧急地拍他的脸。
苏吹枳眼睫轻扇,愣愣地看向他,储天语脸上的灰把他拉回了现实。
一颗晶莹的泪从眼尾滴到了枕巾上。
他脸上的痛苦,像落在储天语头上的一记重锤。
好在人终于醒了,储天语卸掉了所有的力气,虚脱般倒在了他身上。
·
小屋紧闭了一天,谁也不敢上去打扰。
期间仅仅储天语出来一趟,让采茶工晚一天来,茶园要散掉火烧的气味才能动工。
“阿枳怎么样了?”
陈阿婆瞧向屋内,见不着人影,很是担忧。乡亲们自发把茶园里的残枝烂叶埋到了地下,用新土掩了起来,怕苏吹枳看见又伤心。
“没事,阿婆。”
话是这么说,但陈阿婆听出了储天语话里的无力。
苏吹枳没再哭,只是面对墙,侧躺在床上不说话。储天语靠近感到他浑身冰凉,搂他也没反应。
隔天,采茶工来了,部分人听说了,隔壁村来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气氛这么沉重。
领着采茶工的竟然是郑叔,陈阿婆一夜没睡,看见人还有点恍惚。
平扬背包来到茶山下,看见茶园缺了一块愣住了。
到点,郑叔和往年一样,开始在茶圣庙摆祭品和线香,大家站满了厅堂。
陈阿婆:“不等阿枳来吗?”
郑叔表情不变,“他会来的。”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响,出现个人影,众人望过去,正是苏吹枳。
郑叔把台上最粗的香递给他。苏吹枳接过,道了声谢。
仪式遵循祖制,和往年不一样的是,苏吹枳没去祭拜爷爷。
现实中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治愈伤口,茶叶最好的采摘日就在这几天,不等人。
苏吹枳去摘茶,储天语靠近他,挡住茶园被烧的那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剩下剪刀嚓嚓声。
到底山上还是传来了采茶遥,储天语听不懂歌词,只觉得比春季听的更加悠沉婉转。
苏吹枳速度比他快,储天语为了赶他花了不少力气,终于到了能说上话的距离。
“不理我了?”
苏吹枳揪了把茶叶,没作声。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麻木地沉浸在机械运动中。
“火灾是人为的,已经报警了。”储天语灭火时就看了出来,中心的火水灭不掉,被人泼了汽油。
“那个人应该对茶山很熟悉。最开始的着火点在居民区的视野盲区,两片着火的地方火情相似,他转移地很快,说明知道去古茶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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