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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仰春》 50-55(第8/26页)
江知乾很容易让她流眼泪,每一次江知乾对她的体贴,林朝都觉得是对他的羞辱。
可是谁能舍得这份温柔,就像是小孩子故意捣乱得到了大人给的心爱的玩具。
林朝走路到盛絮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站在门口,按了门铃,听见里面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慢慢的,稳稳的。
门开了,盛絮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大的家居服,头发散着。
她没有问“你怎么来了”,只是侧身让开。
林朝走进去,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
盛絮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
林朝握着那杯水。
“絮絮,我恢复记忆了。”她说。
盛絮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盛絮问。
林朝低下头没有回答,看着手里的水杯,水面上倒映着她,晃啊晃的她,和她的心一样摇摆不定。
“我知道了你带我找心理医生。知道了我求你给我找催眠师。知道了那些我不愿意想起来的事。”
“我想起来了。我爸走的那天,我在医院走廊里,跪在地上,求医生不要拔管。医生说已经尽力了,我不信,我抓着他的白大褂不放,被两个护士拉开。我妈站在旁边,看着我,没有过来抱我。”
“后来我妈再婚,我去闹了婚礼。我把蛋糕掀了,把香槟塔推倒了,对着所有人说,我妈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她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婚纱,脸上的妆被眼泪弄花了,但她没有骂我,没有打我,只是看 着我,说了一句朝朝,你已经不是我的责任了,人要活着的。”
盛絮的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我想过死。”
盛絮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我想过从桥上跳下去,可是桥边好多人啊。想过割腕,想过吃安眠药。我甚至上网查过,哪种死法最不疼。后来我查到,割腕其实很疼,而且不一定死得成。跳楼会摔得很惨,跳河捞上来的时候脸都认不出来。吃安眠药会被洗胃,洗完之后胃疼好几天。”林朝苦笑一下,“你看,我连死都怕麻烦别人。”
盛絮安静的流泪,因为心疼她,因为无能为力。
她很少哭,林朝认识她这么多年,没见过她哭几次。
但今天她哭了,哭得很难看,鼻子红了,眼睛肿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絮絮,你别哭。”林朝伸出手,帮她擦眼泪,“你哭了我也想哭。”
“那就哭。”盛絮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在我这儿,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哭。”
林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趴在盛絮的肩膀上,哭得像一个小孩。
一抽一抽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哭自己,哭爸爸,哭妈妈,哭那个女孩为什么不死,哭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了、其实一直都在的像刺一样扎在肉里的记忆。
不知道哭了多久,盛絮的肩膀湿了一大片。
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又抽了一张纸巾擤了鼻涕。
盛絮也擦了擦脸,两个人看着对方红肿的眼睛、狼狈的样子,忽然都笑了。
“好丑。”林朝说。
“你才丑。”盛絮说。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笑声慢慢停下来。
盛絮问:“那你现在怎么想的,如果痛苦的话,我陪你一起走吧。”
“絮絮,我现在想活着了。”林朝更加心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衣领上。
“真的很奇怪,前几天我想和他一起生活。我想每天早上吃他煎的溏心蛋,想每天晚上等他回家,想看他给橙子扎头发,想看他老了以后是什么样子。我想和他一起变老,一起变成两个牙齿掉了,头发白了,走路都要拄拐杖的老头老太太。”
“那你就活着。”盛絮说,“和他一起。”
林朝摇了摇头。
她忽然想起陈浅橙说的孩子,抬起头,目光落在盛絮的肚子上。
宽大的家居服遮不住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像一个小小的的山丘。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掉下来了。
“絮絮,你怀孕了。”这不是疑问,是陈述,“原来你想告诉我们的消息是这个啊。”
盛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弯了一下:“是他的孩子。他和我求婚了,只是宴家有事要处理。”
“多久了?”
“四个月。”
林朝看着她的肚子,看着那个小小的弧度,忽然想起刚才盛絮哭的时候,哭得那么凶,哭得那么大声。
她会不会也怕?
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肚子里那个小小的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人?
怕自己不够坚强,不够好,不够成为一个人的妈妈?
她也知道,她过得不好,盛絮也心痛。
她比之盛絮的宴楚潮,盛絮的孩子竟然是第一位。
盛絮知道宴楚潮需要江知乾,还是请求江知乾留下来。
赌她的一线生机。
“絮絮,对不起。”林朝的声音哑了,“你怀着孕,我还让你哭。我还让你担心。我还让你……”
她说不出下去了。
盛絮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林朝,你看着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来找我,我很高兴。你哭,我也在。你笑,我也在。这就是朋友。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假装坚强,你也不需要因为我的肚子就觉得麻烦我了。”
“你是林朝,是我第一个最好的朋友,你不是负担。”盛絮顿了顿。
可是絮絮,你也是啊。
怎么能看见你的爱人陷入更大的危及,你的孩子成为你爱人给你的遗物。
世人总说爱人是最好的依靠。
可是爱人需要很多很多的交换,很多很多次的心动。
成为朋友,不看颜值,不看学历,不看家世……
假如有一天她穷困潦倒,絮絮也不会嫌弃她。
林朝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趴在盛絮的肩膀上。
盛絮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拍一个小孩。
林朝哭完了,直起身,用纸巾擦了擦脸,又帮盛絮擦了擦脸。
“宴楚潮知道吗?”林朝问。
“不知道。”盛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如果他知道,可能就不会走了。”
林朝张了张嘴,想告诉盛絮,她一切都知道了。
“你刚才说你想活着。我也想你活着。”盛絮看着她的眼睛,“不是因为你需要为谁活着。是因为你值得活着。你值得被爱,值得被珍惜,值得有一个家。”
林朝看着盛絮,眼泪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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