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春: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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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 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奶奶。”林朝开口。

    “嗯。”

    “我爸他怎么突然这样了?”

    林奶奶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早上还在院子里浇花。”她的声音颤了一下,“浇着浇着,就倒了。”

    林朝闭上眼睛。

    她看见那个画面爸爸蹲在院子里,拿着水管,水哗哗地流。

    茉莉花开得正好。

    然后水管掉在地上,水漫出来,流了一地。

    她没看见,但她在脑子里看见了。

    每一个细节都清楚,清楚得像一把刀。

    林朝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暑假,爸爸打电话问她周末回不回家,她说要排练,不回。

    爸爸只说了行。

    因为林朝自小和父母聚少离多,大家都用事业忙碌当做挡箭牌。

    林朝当时没觉得什么。

    她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

    以后以后以后。

    她把“以后”当成了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终点,心安理得地推迟着每一次见面。

    现在她坐在手术室外面,听着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秒都像锤子敲在心上。

    每一秒都在告诉她:以后可能没有了。

    手术进行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

    门开的时候,林朝和林奶奶同时站起来。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没什么表情。

    “病人是突发性脑溢血,出血量很大,位置也不好……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情况不乐观。”医生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林奶奶移到林朝身上,“你们家属要做好准备。”

    林奶奶的身子晃了一下。

    林朝扶住她,感觉奶奶的胳膊在抖,像风里的树枝。

    “能治吗?”林奶奶问。

    医生看了她一眼:“我们会尽全力,但目前的情况手术的风险很高,就算成功,也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你们需要考虑清楚。”

    林奶奶开口了,干涩道:“治。不管怎样都要治。”

    医生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手术室的门关上,那盏红灯还亮着,“手术中”三个字刺得林朝眼睛疼。

    走廊又安静了。

    林朝扶着奶奶坐下,自己蹲在旁边,握着奶奶的手,很凉很凉。

    她小时候,奶奶就是用这双手给她扎辫子、缝舞蹈鞋、端热姜汤。

    那时候奶奶的手是暖的。

    “你妈在路上了。”林奶奶说,声音抖了一下,“工作再重要,也没有人重要。”

    过了一会儿。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妈妈跑过来,头发散着,大衣扣子扣错了,脚上穿着一双拖鞋。

    她大概是直接熬夜演唱,一睡醒就跑过来的。

    “怎么样了?”她抓住林朝的手,手心全是汗。

    林朝摇头。

    林妈妈看向手术室的门,嘴唇在抖。

    三个人坐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手术做了很久。

    门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灰蒙蒙的,像没睡醒。

    医生走出来,还是那张平静的脸。

    “手术做完了,但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在ICU观察。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很关键,如果能醒过来,就有希望。”

    林妈妈站起来:“我们能看看他吗?”

    “可以。”

    林奶奶拍了拍林朝的手,说:“你进去吧。”

    林朝走进去。

    林朝听不懂那些医学术语。

    她只听见了“昏迷”和“关键期”。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爸爸被推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血色,头上缠着纱布,身上插着管子。

    机器滴滴响,像心跳的节拍器。

    她走过去,站在床边。

    林爸爸手背上全是针眼,青紫色的。

    林朝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爸爸年轻,头发黑黑的,能把她举过头顶,能扛着她走很远的路。

    她骑在他脖子上,两只手揪着他的耳朵,喊“驾驾驾”。

    他笑着说“慢点慢点”,手举起来扶着她,怕她掉下去。

    林朝蹲下来,把脸埋进床单里。

    ICU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嘀嘀的声音。爸爸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

    他的头发有些发白,她上次见他,头发还是黑的。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那个会蹲在院子里浇花的爸爸吗?

    是那个会给她唱歌鼓励的爸爸吗?

    是那个站在外公面前说“我养她一辈子”的爸爸吗?

    林爸爸是个心宽的人,怎么会短时间内急得头发发白。

    不知道妈妈知不知道。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手背上扎着针,胶布贴了好几层。

    “爸。”她叫了一声。

    没人应。

    仪器嘀嘀地响,像在替爸爸回答。

    “我是林朝。”她说,声音很轻,“我来看你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

    她没看,她知道是谁,但她现在没办法回。

    她没办法告诉任何人,她爸爸躺在病床上,她不知道他会不会醒。

    她没办法承认,她甚至在许愿牌上写的都不是家人。

    她没办法说出口,她后悔了。

    林朝后悔去那个古镇,后悔写那块许愿牌,后悔把所有的想念都给了另一个人。

    她后悔没有早点回来,后悔多陪伴爸爸,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林妈妈把家里的积蓄全取出来了。

    不够。

    她又把房车卖了。

    不是林奶奶的房子,为了林朝学习,林爸爸和林妈妈才偶尔回到安城。

    他们在上城区也是有一套房子,上城区和京城区都是数一数二的资源区,林朝考上京城区可以住在林外公那。

    林妈妈把装修好的上城区中心房子卖了。

    还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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