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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绿葡萄[出租屋]》 第91章【正文完】(第3/4页)
向走。
他走得很慢,先路过士多店,再路过原来王蔓菁的发廊,前者还开着,只是老板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后者在他们没有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变了,中间开了什么暂且不知,总是现在开的是一家碟片店,老板是个生面孔。
换句话来说,李顾行才是那个生面孔。
“进来看看?我这儿什么碟片都有。”
李顾行说先不了,自己还要去看房子。
NO.5801还没拆,李顾行以为这栋破房子应该塌了,可没想到它居然还好好的。他们住的那一间贴着招租,他试着打了个电话给房东,对面接了,这次是熟面孔。
等房东来的时候,李顾行环顾四周。
那块小地居然还种着葡萄,天冷了,上边不剩叶子,但他直觉那是葡萄。
望珊以前最馋这株绿葡萄。
后来他们搬家,他还给她把最后一串摘了下来。她当时又喜又怕,非要一下就把那串没完全熟透的葡萄吃完。
阿狗从前用砖头搭灶的位置还留着黑黢黢的印记。
李顾行看着那处印记,莫名笑了一下——阿狗以前最喜欢朝房东的地里撒尿。
至于卢杏那一屋,他以前对里面住的人颇有微词,可自己不在望珊身边的时候,是她和王蔓菁一直在照顾望珊。
真正市侩的人是他,心胸狭隘的人也是他。李顾行在此刻坦率地承认了这个事实,没有朋友实打实真诚地对待他,他不会为了所谓的朋友提心吊胆,更不会为了所谓的朋友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望珊是个重感情的人,她也受到了感情的回馈。
他嫉妒,又羡慕——这种心态折射在望珊身上,深深伤害到了她。
但他又是幸运的,因为望珊爱他,只是这份幸运正离他越来越远。
“你要租房?”声音打断了男人的思路。
胖房东还是那个样子。她认出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上上下下把李顾行看了一个遍,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质疑。
“不行吗?”
当然行,房东掏出钥匙开门,“里面就是这样子的啰。押一付一,水电另算。一个月三百。”
这么小个破地方,居然好意思涨价。
李顾行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小的房子了?卧室不像卧室,客厅不像客厅。里面小得一眼就能看完,他甚至能想起东西是怎么摆放的,左手边是桌子,右手边是塑料布衣柜,面前就是床,床小得差点睡不下两个人,要挨在一起,抱在一起才不会掉下去。
是不是要床足够小,才能体会到紧紧相依的感觉?
房东看出了他不是真的想租房,可人已经放进来了,她也不能说什么,只是不爽着走开,叫他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把门锁上。
李顾行坐到了铁架床上。
他盯着那个塑料布衣柜,想起望珊最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衣柜。这怎么能算是真正的衣柜?他伸出手碰了碰,衣柜就这么塌了——豆腐渣工程,能坚持这么多年,质量看来还不错。
李顾行原本是不想管这个的,可他还是伸手把这块破布撑了起来。表面一层已经硬化,一碰就扑簌扑簌往下掉渣,他原本应该拍拍手走人的,可鬼使神差,他看见了衣柜背后的角落侧面,看见了砖块与砖块之间的缝隙和其中的突兀。
他想到那天在村里,在柴房,望珊从角落里挖出来一个饼干盒的景象。
心跳忽然加快搏动,那里可能有东西,也可能没有东西。他上前抠动了那块砖,找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个生了霉斑,纸张皱缩的本子
——望珊的日记本。
李顾行很难形容看见这个本子的感受。
像是当年带着望珊来到这间屋子的自己给现在的自己留下了一个警醒,属于当年出租屋的潮湿在此刻席卷他的全身。
翻开第一页,她写:
2001年7月23日
出租房好挤,女房东好凶,
那张床好小,他躺上去都不能伸直腿。
他宽宽的胸膛从后面抱住了我,
轻轻拍了拍我的肚子跟我说对不起。
我侧头亲了亲他,
说没关系。
李顾行李顾行,多回头看看来时走过的路——给他取名的老秀才早就告诉他了。
李顾行的胸腔泛起难以遏制的酸意,他的眼睛变得湿润了,不是别的,是眼泪。
同甘共苦,同甘共苦,他总以为望珊是贪甘,却忘了她从苦的时候就跟着自己了。
那么苦的日子,也只有她甘之如饴。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李顾行笑了出来,怎么会有他这么傻的人。
他在傲什么呢?他太自负过了头。
李顾行从出租屋跑了出去,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他应该转身回去把门关上的,可他等不及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他一口气跑到公交车站,恍惚想起那年摘葡萄的自己也是这样,只想着去找望珊。
他又忽然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给望珊拨去电话。
彩铃响了起来,李顾行已经很久没有紧张的感觉了,他甚至不知道现在这种情绪算不算紧张。电话里的铃声还在持续,像鱼钩勾着他的喉咙。他咽了口唾沫,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电话终于通了,那头的人说,“喂。”
他想说“是我”,可又觉得望珊肯定知道是他。
没人说话,望珊在等,她对谁都耐心,尤其是李顾行。他好像听到了高压锅“呲呲”的声音,像是在催促他,快点说些什么,快点把她挽回来。
“你在干嘛呢?”
李顾行唾弃自己找了个这么无趣的话题,不过没关系,她要是觉得无聊,那他就换个话题,她要是不想聊,那他就去找她。
不管她在哪里,他都要把她找回来。
好在望珊回答他了,她对他总是心软。
“在织毛衣。”
“给谁织的?”
“反正不是你。”
李顾行笑了起来。他从没笑得这么畅快,像是回到了他们牵着手不顾一切逃跑的那年,坐在离开镇子的三轮后面时那么畅快。
望珊也在笑。
“陈奕迅刚出了首《好久不见》,你知道不知道?”
“骗人,这首歌去年就出了。”
“你最聪明。”
“当然了。”
“家里阳台的葱黄了。”
“亏你还是念了大学的,连葱都种不好。”
“种不好葱,那就种葡萄吧,你不是一直想吃吗。你觉得呢?”
“再说吧,我现在要织毛衣了。拜拜,李顾行。”
电话挂断了,屏幕逐渐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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