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厌异录: 67、第六十六回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梁州厌异录》 67、第六十六回(第2/2页)

,卧松楼的犄角旮旯已全翻个遍,再没找出新东西来。接下来砌砖糊瓦之类,方执不再上心,全交给葛二做了。

    原以为触手可及的事又化作了泡影,这夜方执久久无法平静,又独自到祠堂小酌。月明星稀,她几乎已经认得这爬山虎的每一片叶子,可是绿叶无言,无法消解她心里的愁绪。

    竹篮打水一场空,这种滋味,其实她也已尝惯了。只是这夜困顿,却不似从前那样简单。

    无论是羊皮纸上的冢龛,还是为天涯某人常燃的海灯,都已偏离了方执的认识。当初在毋珩面对那一例引贴时她尚能理解母亲,眼下种种,竟叫她有些恐惧了。

    她害怕,若这冢龛是真,若那海灯是真,她母亲究竟还瞒了她多少东西?就算是同天子的恩仇她也敢一探,但若是鬼神呢,求神不得才去求鬼,她母亲背了多少仇恨,又背了多少恩德?

    初秋,弯月如钩,她靠墙根坐着,一仰首,压过来的不是爬山虎,却是一尊庞然大佛。顷刻之间嚒咩的诵经声充斥耳畔,香火味弥漫四周,她攥着腰间的玉佩,此刻的不安,却已叫她禁不住战栗。

    几杯薄酒下肚,她缓过神来,亦渐渐看清了自己。这些日子的无果,对她而言亦是如释重负,她不禁开始自疑:她一直以来的执念,她的坚持,事到如今,她真的还有勇气面对吗?

    月光亮得晃眼,她收回视线来,却忽地瞧见院门口多了个人影。她下意识往后挪了一寸,又恍惚道:“衡参?”

    门口的人晃了晃,好似是欲动又止。将她瞧了须臾,方执回过神来,身子又松下来了:“你怎来了?”

    肆於不敢进来,只低低道:“家主。”

    方执合了合眼,她大抵是醉了,一开口说话便有些头疼。她靠着石墙静了一会儿,终于道:“进来罢。”

    肆於走进来了,却不上前,她站在能掌握这院子任何一个角落的地方,像根柱子似的杵着。

    上次那贼的事似乎已经化解了,可肆於已经变得过分警觉,她没想到自己真的没将衡参拦住,衡参钻进在中堂的那瞬,她急得险将刀柄握碎了。

    她本能里有一种判断,她的主人不怎怕死、也不怎能察觉到危险降临。她刻在骨子里法则是没有命令不准有任何动作,可她太怕方执死,太怕她离开,不知不觉间,她已将笼里带出来的死规矩忤逆了无数次。

    方执其实明白她的紧张,瞧她这哨兵似的模样,唯笑道:“你二人那晚,谁略胜一筹耶?”

    她只因好奇才问,却不知道这几乎是肆於心里的一根刺。想到那晚,肆於浑身又热了起来,连带着胸膛也起伏得厉害。

    “肆於无能。”

    她不说衡参只逃不打,只说自己无能。她以为方执会对她失望,或者训诫她,不料却听到一声轻笑:“她那种身手全天下又有几个耶?不过是偷鸡摸狗的本事,你不必在意。”

    “听闻你这几日练功都误了饭食,哪里至于,”方执还仰面靠着石墙,她将食指竖起来噤了噤声,烂笑道,“瞧瞧巡府衙门里那些废物,十个也比不过你呀。”

    肆於立在月光下,呆呆地望着她,笼之外的奖励不再是“给肉”,她用了很久很久才明白,这种话是方执的奖励。

    方执当她又失了神,抬眉道:“不必总这样紧张,知情了?”

    肆於因这句“知情”猛地直了直身子,复认真点点头。方执又笑,所有事在她心里浅浅流过,酒入愁肠,每一样都没办法深想。夜里秋风乍冷,方执懵懂想到,这夜不会有衡参来将她抱回在中堂去。

    念及此,她撑起身子径自走了出去。院外另站着一个画霓,亦跟上来。出了院门低头瞧,石板地上画着三个影子,方执一笑,无端却想,君复何求?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