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厌异录: 63、第六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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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种种,传授起来真没那么容易。方执讲到深处竟已不能侃侃而谈,往往问栖梧走了,她还得挑灯为第二日打个腹稿。

    衡参听得好笑,方执睨她一眼,不用想也知道她想说什么。方执将空茶杯推上前去,衡参自替她倒茶,笑道:“这问二小姐好眼力,你做事认真,倒叫她物尽其用了。”

    梁州四个总商,闹到最后,软柿子还是她方执。不知为何,方执忽地一阵头疼,眨了眨眼,总还算消解片刻。她辩道:“难道我不想敷衍么?”

    怪只怪问栖梧太好学,一丁点囫囵也能察觉出来,再事无巨细地问个彻底,还不如一早便讲清楚了。方执大好的时光都为别人流去,后来灵活了些,不时将肆於叫来一同教了。她二人一个学投机一个识字,倒也还算和谐。

    “何况……”

    方执开了口,却懒得说下去了,她实在太累,终将那礼教抛却,软着身子趴到桌案上。这程子万池园事务也多,船队又才从外头回来,她就算不事事亲力亲为,也习惯都过一过眼,只是如此一来,可将自己累得不成样子。

    衡参放下茶杯,瞧着她,徒有想帮忙的念头,却自知早没了用处。这时方执的肚子叫了一声,衡参蹙眉道:“又不吃饭?你忘了那年大病?”

    方执想起自己当时那狼狈模样,竟是苦中作乐笑了起来。她将脸埋进臂弯,闷声道:“不饿,随便挑了几口。”

    晚饭时候她非说没胃口,只叫将做给下人的吃食挑几样端来。然其嘴刁惯了,非裕谷产的鸡都觉草腥,哪吃得了这些?她便只尝了几筷子,又兀自拨起算盘来了。

    衡参自到楼下点了些餐食,再上来时,方执却已睡在案边。她不忍将方执吵醒,又怕她拧着身子腰酸背痛,纠结良久,还是小心翼翼将她抱了起来。

    如此一来,方执自是醒了,她将衡参一揽,懵懂问道:“背上不疼么?”

    “长好了。”衡参没料到她这样主动,竟是连低头也不敢。她快步走到榻边去,刚要弯腰,方执却将她环得更紧了些。

    “疼。”衡参只好说。

    方执便笑着将她放开,她真切察觉到衡参已不似从前,具体是哪样变了,却又说不清楚。她复将衡参扯到榻边坐下,问她,你可是心疼我了?

    衡参任由她捉着脉,只道:“衡某诸多愁绪都因你而起,怎么命名,都随你愿。”

    “你既这样明白,那话还答不来么?”

    衡参却问:“方总商倒作个老师,教教在下,究竟怎样才算确凿?”

    方执笑着松了她的手,她从前将衡参比作木头,几年过去,却觉得衡参比木头还木头,就是自己枝头开了花也得傻傻地问,谁家的花这样香耶?

    方执只往衾盖里一钻,合眼道:“不作老师。一个两个,怎地都叫我教呢?”

    衡参后知后觉戳了她的痛处,亦笑了起来,说自己真是无心。方执不答话了,再开口,倒把方才止了的话头续了起来。

    “梁州卖引,休戚与共。将来四家执棋,必然又是变化莫测。不若我亲自将问栖梧教出来,日后若有动荡,总还好转圜一些。”

    她也不是傻子,问栖梧利用她,她亦从中为日后埋线。时至今日,她终也明白了当初问家所求的“平衡”。问老家主的智慧、问鹤亭的从容,她愈接近,竟是愈钦佩了。

    衡参很以为然,便只是点头应着。方执瞧她这模样,笑道:“你如今这样寡言么?”

    衡参摇头道:“只是你说的这些,我想评判也说不出甚么了。”

    她说这话大概没什么言外之意,可方执听到心里,无端升起一抹怅然。

    犹记得从前她拉着衡参彻夜长谈,那时候不懂事理,所有困惑都能在衡参几句话里找到答案。她想过自己有天也能变得游刃有余,却没想过衡参会说无法评判,这怅然究竟因何而起,她却说不上来。

    衡参的吐息朝她,无声的注视宛如观云山上一抹暖阳。这夜方执再不愿走,又不肯明说,甫一合眼,只作假寐。种种身份,几多波折,就都化在有情人的眼眸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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