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梁州厌异录》 56、第五十五回(第2/2页)
宫中疫病肆虐,虽有良方,再不提及。
听到这,方执白早已蹙起眉来,她不禁想,若是她陷于那种处境,又能有什么出路?
荀明略作停顿,接着讲了下去。
在那之后,此人行医之余暗中与人打点,或向深宫献媚。又六年,自为院判一职,身在高位举足轻重,宫中疫病皆可一手操持。其早年走方撰有论述当今疫病一书,因其位高权重,一经刻书流传甚广,终而福泽万民。
方执白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无惊叹地看着荀明,荀明从旁边拿出一卷书来,正是那《经世疫病杂谈》。
“医者仁心,你说,徐又年难道就不痛恨当年那一场时疫吗?凡有所得,必有所失,只要不是那避世之人,所求越多,便越需退让隐忍。世上本无两全法,权宜之计罢了。”
方执白盯着那斑驳的书名,竟是说不出话来。她从来知道这是一本奇书,却不知道它背后有这么一段往事。她自知无法同徐又年相比,可这故事,她听懂了。
荀明将这杯茶喝尽,方执白又为她倾上。荀明已将这段对谈设想了好几日,竟有些滔滔不绝之感:“你想做个好商人,前提也应是会做商人。正直清廉而穷守寒窑,如此,你可甘心?”
方执白吸了吸气,坦诚地摇了摇头。荀明敞了敞怀,循循善诱:“余不懂盐务,还想问你,若为散商,倾其家业,可济几人吃食?”
方执白似懂非懂,却还是略作盘算,答道:“不加山珍海味,乙别府镇可用五年。”
“总商何如?”
“总商之资,为金银、为地契、为帑债、为引贴朱单,一年之限尚不可计。然其经年不衰,自此而量,可使天下人皆分一杯羹,取之不尽,用之无竭。”
荀明听完,眉眼间多了些感慨,默然片刻,才摇头笑道:“既如此,先为商人,再为君子。况且就算你甘愿退居,此地亦有旁人,事事仍是如此。何若你自立家业,再将善心成全?”
门环叩门,铿铿作响。方执白还呆滞着一动不动,荀明起身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余先到前头看看病人,你若不急,再坐一会儿也好。”
“老师——”方执白急忙牵住她,一双眼自下而上,迫切而渴求,“您说的,执白怕没能理解彻底。”
荀明的话振聋发聩,她知道这正是解法,因是急切地想要全部听懂,又唯恐自己想得有所偏颇。
她从来都是这样,少时学医,懂得如何查书了却还硬要背下来,背下来了又担心自己没理解透彻。她会一遍一遍地问,就像现在这样。
荀明扶住她的手,温和道:“孩子,没人能见你所见,思你所思,只信你自己,这就行了。”
她很清楚,方执白走得艰难,是因为骤负重担无人指引。然其只要耐得住寂寞,打磨自身,必然又走得更好,其实已成势力,无论大小,皆不宜利用。
“医家在么?”
外面叩门不停,荀明朝外应道:“就来。”
方执白已如吃了一剂定心丸,便将她松开,为叫她放心,自笑着摇了摇头:“执白愚钝,叫老师误了正事。”
荀明瞧瞧她的眼白,道:“余最后叮嘱一句,你已有几日不曾深寐了?速速歇下罢!”
说完,她匆匆离了内堂,大步流星到外面去了。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