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厌异录: 15、第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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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帘子。方执掀开帘子进去,细夭一见她,腾地跑过来了:“家主怎么来了!您忙完了?”

    方执只是笑,她朝素钗看去,素钗已停了琴,也只是笑着看她。

    细夭围着方执说个不停,“好几日路过宅子都不敢进去”、“金月说您正忙呢,还说您要去京城了”。

    素钗听到这里,逗她道:“你怕是心系她已久,方才听琴都不经心吧?”

    她虽是看着细夭说话,却单用一句“她”暗指方执,其实是对方执铤而走险。却见方执并没有什么表现,只好暗自笑去。

    细夭大叫冤枉,她正欲辩驳,方执却叫她闭了嘴,先一步往太师椅坐去:“她早知我要去京城,说是心系我,不如说心系我从京城给她带东西。”

    她这番话,却也是回素钗。红豆倒茶时不住抿着笑,方执一来,她也跟着主子高兴。

    细夭又坐到素钗身边了,被猜到一半,支着下巴笑。素钗捏捏她的脸,问:“猜准你了吗?”

    “没有,”细夭歪歪头,看了一眼方执,又昂起头来,“只是想您了,被您说成这样?”

    她这一套方执很是受用,来这一趟,真叫方执舒心起来了。她们有的没的瞎聊了几句,素钗便插空道:“家主还带人来了?”

    原是她一开始就注意到纱窗外的人影,她知道外面冷,因此总惦记着。

    方执顿了顿,看到外面人影,明白了她的意思:“清晨去了盐号一趟,肆於跟着,也没遣她,就一道过来了。”

    素钗知道是这回事,接着说:“外面天寒,不如叫她进来吧。”

    方执忖道,肆於奇异,看山堂这几人里细夭或许不怕,素钗却不一定了。到时万一她怕,又不好开口,更是难办。因摇头道:“她不惧寒,不必在意。”

    素钗自知身体羸弱,方执一说,她倒也觉得并非人人都像她似的,便点点头,不再管去。她们几人闲聊,渐渐地,方执的目光便定在那琴上。素钗看得明白,心里暗笑,话锋一转道:“家主想听什么?”

    方执又把目光移开,因是被看出意图了。她的确想听琴,可也不知细夭何时来的,也不知素钗已经弹了多久,是否已经疲乏。她便看向细夭,问:“听多久了?”

    细夭抿嘴一笑:“大概……大概……”

    她还结巴着,素钗却笑道:“家主自来听琴,问旁人作甚呢?”

    她笑得温柔,话里却另有意思。细夭在戏里经历诸多情事,听到这里心都酥了,便先一步跑出去,又找那肆於去了。

    那呆商人被她看得一怔,因想到眼前这人在外是她的妾,难免心猿意马。只好低头一笑,另说到:“院里的花开得不错,还是赏花去吧。”

    说罢,她先一步出了屋门。外面花细夭逗肆於,一连串说了一大通:“你的眼睛是怎么来?班子的新戏里有个三皇子,是天生白瞳,你难道是三皇子后人。”

    肆於被她逼到墙根了,她其实也想回应点什么,但她还从未和别人说过话。她看见方执出来,转头盯着她看,期望方执叫她开口。

    方执未尝见她窘迫如此,笑道:“想说什么?”

    细夭惊讶道:“她能说话?”却见肆於已经转回来了,结结巴巴地开口说:“不会、会说一点……”

    细夭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肆於接着说:“你说的三皇子,肆於不认识。”

    这会儿素钗披了一件藕荷色白绒边斗篷走出来了,她和方执自往一边看花去,肆於往前跟,细夭又开始问她说话的事。

    “你才学会说话?学了多久?”

    肆於想了想说:“两年。”

    “两年就学会了?”

    前面方执虽没回头却也听着,听到这里,暗自思忖,肆於认字说话的确很快。想她在笼里这么些年,总有听人讲话的时候,她又聪明,或许就学得快吧。

    “这就败了么?昨天看还好,”素钗弯腰拾花,自言道,“这花色虽说罕见,却谢得很快。”

    她一说,方执便回了神,只见地上有些蓝紫相间的小花,残在泥里,旁边红色、粉色开得正好,它们却先谢了。

    素钗院里的报春花是她自己种的,她闲来无事,又看院里只有玉兰花春天开,便叫人买了些各色的报春花养着,种在亭廊一边,平添一抹春色。

    走了一小圈,两人在亭里坐下了,不下棋也不再弹琴,旁人在,她们也不好一直聊了去。于是不多时,方执便和肆於先告辞了。

    她们一走,素钗起身离了亭子,走到玉兰树边上。玉兰花全开的、半开的都有,有些还只是绒绒的花骨朵,她凑到矮一些的树枝边上,倾身嗅了嗅。细夭在她身旁,也不说话,只是看她。

    素钗没见过她这般安静,因小撤一步离开花枝,笑道:“家主走时,可曾将瘖药与你?”

    细夭知道她说话爱拐弯,也不和她争,只道:“你喜欢家主,和细夭不一样,是吗?”

    她不像是凑趣,更不像是调笑,问得认认真真,倒像是求证一样。

    素钗心里一愣,表面不显,却笑道:“哦?细夭是哪样喜欢?”

    细夭想了半天说不出来,她在方执身边长大,吃的喝的都是方执给的,不应该喜欢她吗?

    她还呆着,素钗已自顾自往前走了。一树白玉兰,一树红玉兰,可她心里无花了,她垂着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细夭又跟上她:“倘若你不说,家主永远也不会明白你的心。”

    素钗心里百般滋味,被她一挑,具涌上心头。有些话她可以辗转反侧地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拢了拢斗篷,仰头看着盛放的玉兰,像是自问道:“家主心里有人,我尚能装不明白么?”

    细夭不明白,蹙着眉看她:“谁?我怎不知?”

    素钗摇摇头:“我亦不知了。家主在等,我也在等。”

    细夭不懂她的意思,却已经懂了她的心情。她只道:“不论有没有这人,如果喜欢,还是给她知道才好。杜丽娘便是因相思而死,大概感情愈深,和顽疾没什么不同了。”

    素钗被她说得又动了动心,她来万池园已有半年多,只因她生性含蓄,从来将感情压在心里,日子久了,也就觉得自然而然。可听了细夭这一番话,她竟不禁有些唏嘘。

    可她虽有这些想法,最终只是笑道:“戏里总爱写些奇事,叫人看得不肯罢休。可人间哪来这么多奇事呢?不过什么都暗藏,相安无事,便已是万幸了。”

    细夭听不太懂,只是想,这是哪一出戏?素钗说话,怎像唱戏一样?她还想问,却听见外面来报,道是有客来看山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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