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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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感知没有差错,明明在意识朦胧之时,他隐约听到了玉娘的声音。

    所以她这是想起来了?

    应当不是吧?她如果想起来,以两人之间的那些过往,只怕恨不能他死了,又怎么可能为他伤心?

    岑茂低头回答:“在得知陛下退烧且性命无恙后,娘娘便离开了。”

    元承均不顾身上伤口,就要找鞋履。

    岑茂立即阻拦:“陛下不可,您身上多处有伤,此刻不宜挪动啊!”

    “多嘴。”元承均只落下这一句,便已忍着不适,起身趿上鞋子。

    岑茂连忙去过裘衣,为元承均披在身上,“陛下慢一些。”

    元承均推开门,撞入眼中的是絮絮白雪。

    胡天八月即飞雪,所言不虚。

    元承均凭着记忆疾步前往陈怀珠的院子,府中下人不敢拦他,在他进了院子后立即跑去通报陈既明。

    元承均站在陈怀珠门外,唤了一声:“玉娘。”

    半晌,只有春桃推开门出来。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元承均忽然就想到了两年前,两年前陈绍去世的那天,宣室殿外。

    那时,玉娘也是这样想要见到他的罢?

    那个时候,应当比现在更冷罢?

    春桃同伤重的帝王行礼,艰难地传达了陈怀珠的意思:“陛下,娘娘说,‘陛下曾于风雪中将我拒之门外,如今,也不必再见’。”

    “就此,恩怨两清。”——

    作者有话说:文案回收倒数第二部分~

    第70章 从前付我心,付与他人可。

    传话的是春桃, 元承均却好似在同一刻听到了陈怀珠的嗓音,冷漠、疏离、抗拒,唯独不是他记忆中的, 熟悉的嗓音。

    他不过是想见她一面, 她却只是让婢女来传话。

    恩怨两清?

    他们之间, 怎么可能两清?换言之,他也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不能拼尽全力, 搭上半生的光景,到最后只落得一句两清。

    十一年前, 他们成婚时, 结发合卺, 许诺白首不休, 那便无论是爱是恨, 都要纠缠到白头, 即使她要放手, 她要抛下所有过往, 他也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元承均朝前挪了两步,一启唇,风雪先灌入他的喉管, 因将将从昏迷中醒来,他的声音略显喑哑,“玉娘, 我们之间不能这样, 不能是所谓的两清。”

    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已不再奢求玉娘的爱,可她不能连恨都不给他留下, 所谓两清,便是彼此之间再无眷恋,也再无亏欠,既然没有亏欠,那便也不需要别的情意,也如玉娘方才所说的那样,不必再见。

    若换做从前,他大抵不会在门外等她出来,毕竟他是天子,只要他想进去,又有谁敢拦他半步?

    可如今他绝不能这么做,他想让玉娘回头,便绝不能这么做。

    絮絮白雪很快落满他的发顶,他的肩头,边关的西风比长安更凌冽,拍打在脸上便如刀割一般,匆忙之际胡乱披在身上的裘衣也并不能阻挡刺骨的风雪,雪絮一路顺着他的领口吹进去,很快贴在皮肤上,又融化成水。

    消融的雪水是冷的,沿着胸膛淌下时,流过他还没结痂的伤口,细细密密的疼便顺着他的伤口扩散,又蔓延至他周身的每一寸经脉。

    但元承均一点不觉得难以忍受,这样的疼,比起他曾经在长安,对玉娘思之如狂时而强忍的头疾不知轻了多少。

    西北风在他耳边凛凛长奔,然等了半晌,也不见里面传来任何动静,只有他被风吹落的发丝自他眼帘前飘荡而过。

    春桃在一边看不下去,同元承均欠身相劝:“陛下,您重伤未愈,还是莫要在此处吹风了。”

    元承均抬眸瞥春桃一眼,目光沉冷,即使未着帝王冕服,仍然不怒自威,“退下。”

    春桃缩了下脖子,慌忙垂下头去,退至一边。

    元承均直身静静站在风雪之中,带了他伤口上的血的雪水顺着他的袖管淌下,滴滴答答地落入他身边的雪地里,于干净的雪地中点出点点血红。

    岑茂见状大惊,连忙上前劝阻,“陛下,您流血了,莫不是伤口崩裂了?还是尽快回去,臣传太医过来诊治?”

    元承均扫了眼自己腕骨上颜色稍淡的血线,只随手以亵衣袖子擦过,淡声:“无碍,小事而已。”

    岑茂甚是着急,“陛下,以您现在的身子状况,当真受不得风啊!”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血迹印在新雪上分外显眼,春桃瞧见后,眼皮子跟着一跳,两厢纠结之下,还是匆匆进屋,打算与陈怀珠陈明实情。

    陈怀珠正靠在凭几上,手中捏着先前元承均送到她跟前的札记,她的目光似是凝滞在某处,半晌都是一个姿势,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春桃行至她身侧,弯腰低声道:“娘子,您真不打算出去看一眼么?”

    陈怀珠怔了片刻,方缓缓摇头,声线中携着浓浓的倦意:“不见了。”

    她是真的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元承均御驾亲征来陇西,她不确定有几分是因为她,又或者全然是因为国事,这些都不重要,但她知晓,这次她没有失去过往记忆的由头,所有人也都知晓了她皇后的身份,如若元承均坚持不废后,那此次他班师回朝,她是必然得回去的。

    然她并不愿回到那座深宫去,她也不愿回首那些被锁在椒房殿而不见天日的时日,一想到那段几乎要被逼死的时日,想起当时的事情,她便只剩一阵窒息。

    春桃踌躇再三,又真担心天子在门外出事,还是同陈怀珠道:“娘子,陛下在外面等着不肯走,听岑翁讲,他身上的伤口好似也崩裂了……”

    陈怀珠不由得敛眉看了眼春桃,视线也没忍住朝窗外投去。

    外头冷风呼啸,木制的窗扇也被吹得发出吱呀的响动声。

    他这是要做什么?非要逼她出去么?

    陈怀珠只觉得心烦意乱,札记在她手中被攥紧又松开,她本已起身,又重新坐下,“你去转告他,他实在没必要同我用苦肉计这一套。”

    春桃应声,退了出去。

    她重新到了天子身前,行过礼后,将陈怀珠方才的话原封不地转达了。

    “苦肉计?”元承均闻言,神情于面上迟滞片刻,而后唇角扯出一道自嘲的笑意来。

    他想起,当日陈绍病逝,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不必屈辱的忍受,于是命羽林卫去围了陈宅,陈怀珠跌跌撞撞地跑到宣室殿前,于阶前长跪,求他放过陈家其他人。那时他交代给岑茂的话,与春桃传达陈怀珠的话又有何差别?

    那时,他克制着心中所有涌动的情绪,告诉玉娘,说他根本不在乎她,也不在乎他们在一起的十年,而今,玉娘说他这样的“苦肉计”很没有必要。

    他怎么会不在乎?

    那日,他透过门的缝隙,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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