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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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元承均胳膊上的刀伤。

    陈既明怕元渺怀有身孕,见不得血腥,立即出去,将人拦在屏风外面。

    元渺隔着屏风看了眼里间,偏头问陈既明:“陛下情形如何?”

    陈既明道:“军医尚在处理伤口,还没给出定论,玉娘在里面。”

    陈怀珠在里间目不转睛地盯着军医处理伤口,上药,待军医终于上完药,她才敢问:“情形如何?”

    军医知晓了她的身份,颔首回答:“伤势有些重,且胸口那处,新伤叠着旧伤,虽不致命,却最是凶险,若是那处没有旧伤,生还的可能性也许会大一些,”他叹息一声,“待会儿陛下可能会发热,小人会与张太医商量后续用药,如若陛下能喝了药叫烧退了,两三日能醒转过来,便算是从阎王爷手中捡回一条命来,若是迟迟醒不来,只怕,凶多吉少。”

    听见最后四个字,陈怀珠几乎要站不稳,还是军医从旁扶了下她,她才勉强撑住。

    她嗓音干哑:“好,我知道了。”

    岑茂找了干净的亵衣上来,同陈怀珠低头:“见过娘娘。”

    陈怀珠坐在榻边,同岑茂吩咐:“劳烦岑翁扶一下他。”

    岑茂应声。

    陈怀珠于膝上抚平亵衣,看见岑茂一时不察,差点碰到元承均后肩上的伤口,立即提醒:“小心些。”

    陈怀珠忽然想起,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元承均穿衣裳。从前总是他照顾她更多一些,爹爹辞世以后,她每每睁眼,也是看不见他人的,因而她的动作显得甚是生疏且笨拙。

    待为元承均穿好衣裳后,陈怀珠看见岑茂,才想起来军医方才提到元承均胸口那处是新伤叠着旧伤,她遂转头问:“军医方才说,他胸口处,有旧伤?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从不知晓此事。

    岑茂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榻上榻上近乎奄奄一息的天子,一番欲言又止后,长叹一声,“是去年春狩的时候,陛下当时并未弃您于不顾,而是亲自带人从齐王营地的后山上摸了下来,就是怕废齐王正面不敌,挟持您,只是废齐王实在狡诈,陛下前去救您时被废齐王埋伏在那破旧柴房外的伏兵所伤,只好先断后,命周将军去营救您,”他顿了顿,“当时您递上来请求废后的奏章时,陛下也是尚在昏迷之中,且陛下当时叮嘱了,此事务必要瞒着您,所以当时陛下并非有意不见您,实在是没办法见。”

    陈怀珠一时瞠目结舌,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转头看向榻上躺着的,身受重伤且唇无血色的男人。

    她深感无措,为何是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时候让她得知真相,她紧紧攥着自己的领口,几欲不得呼吸。

    陈既明安顿好元渺后,重新绕进来,他蹲在陈怀珠身侧,轻声问:“玉娘,你嫂嫂说你也方醒来,你要回去休息么?”

    陈怀珠眼尾通红,她转过身,语气认真:“我不想走,他毕竟是为了我才到了生死未卜这一步,即便不论别的恩怨,只论道德之心,我也做不到安心回去等消息,我得留下来照顾他。”

    陈既明眸色复杂,但他仍旧选择尊重小妹的决定,“好。”

    所有人都退下后,屋中清醒着的人,只有陈怀珠一个。

    她的目光一寸寸地掠过元承均的眉眼,以及他身上的伤口,不知要如何看待她和元承均之间的那十年,还有最后的那一年。

    她原本还想逃避,然而元承均的现状却逼着她不得不面对现实,面对两人之间的一切。

    恍惚之间,她心头涌上来一阵恨意,却与之前得知元承均欺骗她十年,喂她十年避子汤时的恨不一样。

    那时她是恨不能让元承均去死,去给她可能会有的孩子偿命,如今,她却又恨元承均这副样子,恨他从前不将春狩时的真相告诉她;恨他舍命让自己逃出生天;恨他为了她险些丢了性命;恨他明明已经到了濒死的地步,却还是要握着她的手,说不会让她忘记。

    她喉头哽咽,对着双眼紧闭,人在昏迷之中的元承均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感觉自己几乎要被撕裂成两半,仿佛被困在峭壁与悬崖之间,进退两难。

    如若他就这么死了,她大约会愧疚一生,如若他活下来,她又该如何回头两人之间那些千疮百孔的过去?

    她欲嚎啕大哭,可是也做不到,最终只能将头埋进自己怀中,默默垂泪。

    到了第二日时,元承均虽然已经能就着勺子喝下去几口药,但高热仍旧未退,人也不曾清醒过来。

    陈怀珠想起军医说,元承均若三日内能醒转,便算是捡回一条命,如今已是两日,还剩最后一天,她手心里的温度似乎也要降下去。

    给元承均喂完粳米粥后,陈怀珠靠在床尾静静发呆,忽然听见元承均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她找回自己的神识,犹豫片刻,还是朝床头挪去。

    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如若真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她总不能因个人恩怨耽误国家大事。

    外敌当前,内里绝不能乱。

    然榻上的人并没有睁开眼。

    她看见元承均动了动手指,纠结半晌,还是凑近他,想要听清楚他的话。

    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而后她听见元承均断断续续的气音:“玉、娘……”

    陈怀珠浑身一僵,怔怔转头,望向他。

    “我,绝不,抛,下……”他这话没说完,又抿住了唇。

    陈怀珠的手探上他的额头,才意识到,他并不是要醒来,只是梦呓罢了。

    她撤开手,却没坐回原位。

    她实在不知,他既然梦呓中都是她,从前又为何要做进那些伤人的事,说尽那些伤人的话。

    她想,她应当是希望元承均醒来的,叫他醒来,最起码她这次一定要问一问,他究竟是怎样的态度?他这样模棱两可,

    又到底是要折磨谁?

    到了第三日晌午,元承均的烧,终于退了下去。陈怀珠叫来军医,军医看过伤口,又把过脉后,同她道:“只要烧退了,人用了多久便会醒来,算是保住了性命。”

    陈怀珠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好似,她终于得到了一瞬的喘息与解脱。

    她深深看了眼榻上的人,敛衣起身,离开了元承均的屋子。

    听到他能醒来,她忽然又产生了退却之意,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醒来后的境况。

    元承均醒来的时候,是傍晚。

    他咳了好几声,才唤出第一声:“玉娘。”

    应答他的是岑茂。

    岑茂看见天子终于醒了,立即凑到天子榻前,呈上一杯热水,“陛下,您终于醒了!”

    元承均要起身,岑茂也一边叮嘱他小心扯到伤口,一边给他借力。

    元承均靠着凭几,润过嗓子后,看见是岑茂,甚是失望:“这几日,是你在照顾朕?”

    岑茂当然不敢冒领,“是娘娘寸步不离,衣不解带地守了陛下三天两夜。”

    元承均眉心舒展开来,“她人呢?”

    他终于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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