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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 60-70(第17/20页)
皆各自寻着相对避阳的地方静坐以保存体力。
在前两日,最人心惶惶时,他心中也有怨气。如若当时不是带着皇后,即使他们只有五百人,即使海日罕的目的只在陛下,他们拼死也不是不能一战,或许此刻早已回到嘉峪关主城,而不是被逼到这鸟不拉屎的山谷中,等待陈既明的援兵。
但看到陛下身先士卒,他又暂时收了这层想法,且海日罕这两日也没有放出来皇后被擒的消息,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
到了正午,元承均听到了地面上传来的震动声,他眸色微沉,俯身侧耳贴在地面上,很快判断出来者,目光顿时变得锐利。
来者动静不小,很快周昌也察觉到了声音,他看向元承均:“陛下,这是?”
元承均抿唇:“是陈既明,”他一派从容,“来者有步兵有骑兵,且声音整齐划一,不会是匈奴蛮夷。”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不远处的天边升起一支鸣镝。
鸣镝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听起来甚是明显,咻的一声响起,本来在休憩的士兵亦睁开眼,循声望去。
“可是援兵?”
“应当是陈将军带兵来救驾了!”
元承均撑剑起身,而后长剑自剑鞘中抽出,他清清嗓子,“列阵!”
所有人顿时来了精神。
紧接着,外面便传来明显的厮杀打斗声。
周昌扬声:“众将士听令!保护陛下,随我杀出去!”
海日罕的人虽腹背受敌,但毕竟人数众多,且单体作战能力强,也没有顷刻间乱掉,而是调整阵形,很快将目标对准大魏天子。
元承均躲过一匈奴壮汉手中挥舞的大刀,而后寻了个巧妙的角度,将人从马上斩下,夺了他的马。
正午太阳本就毒辣,元承均的身体在连续几日滴水未进的情况下早就到了极限,此刻全靠想要活着回去见到玉娘的念头,才勉强维持清醒与相对理智的判断,与敌军交战。
然这样迅速地耗费体力,不过多久,他便将要支撑不住,眼前一阵昏花,握着缰绳的手也有脱力之险。
一刻不慎,一支飞矢便从他的后心穿进去。
而周昌虽即使发现,想要过来替元承均挡掉,却被缠住难以脱身。
这一箭带来的疼痛在唤回了元承均一瞬的理智,他勉强使自己的视线重新聚焦,挥剑挡掉自侧面飞过来的一支飞矢。
飞矢擦过剑锋,带出一串火花。
陈既明到之后便四处寻找元承均的身影,待一眼看到后,立即策马奔去救驾。
然比陈既明先反应过来的是靠近元承均的匈奴兵,在意识到大魏天子后心已经中了一箭的情况下,周遭之人皆将目标对准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接二连三的飞矢朝他飞过来时,元承均只能分出心神来优先挡掉离他更近的大刀,飞过来的流矢虽躲掉了几支,但还是有三两支擦过他的胳膊、脸侧,或钉入肩头。
陈既明目睹后,顾不上其他,总算为天子挡掉其余的箭支。
他借给元承均力气,“陛下恕罪。”
元承均咳出一口血来,道:“死不了。”
他还未看到玉娘,就绝不会死,哪怕是带着最后一息,他也要回去。
他可以死,但玉娘必须记起来,这样即使往后到了奈何桥边,她也不会一脸陌生地看着他。
陈既明见状,换马到元承均的马上,同自己的副将吩咐叫他断后,而后与亲兵护送天子回城。
——
元渺才安抚好陈怀珠,便有小兵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夫人!回,回来了!将军将陛下救回来了!”
陈怀珠心中“咚”了一声,一时竟然再度落下泪来。
元渺身边的婢女立刻推门出去,叫府上的军医与天子带来的太医候好,又叫了其他帮手准备热水等物。
陈怀珠闻声,几乎是本能地掀开被衾,连鞋子都顾不上趿,只穿着云袜便跑了出去。
元渺立即跟上。
陈怀珠衣衫单薄,披头散发地奔出去,她跑向元承均在府中的院子,在半道上撞到了二哥与元承均。
元承均前胸后背都中了箭,陈既明背也不是背法,只能将他没中箭的半边身子扛在自己身上,拖着他朝前走。
他眼睛紧紧闭着,眉心紧蹙,神情极度痛苦,脸上溅着血,不知是谁的,胳膊上的衣衫也被刀剑划开,丝绸絮絮落落,一眼便能看到里面带血的伤口。
陈怀珠印象中,从未见过如此狼狈不堪的元承均,她瞠目结舌:“你……”
然她还没说下一个字,对方已费力地睁开眼睛,并且从二哥怀中挣出来一只带着血的手,抬起,似是想要为她擦眼泪,但又实在做不到,只能就着落下的姿势,紧紧攥住她的手,“没骗你。”
天子停了下来,陈既明的步子也被迫停了下来。
陈怀珠看着眼前之人,一瞬间涌上来无数情绪,担忧、恐惧、害怕……
她即便之前在军营中也为其他士兵包扎过伤口,却从未见过伤得如此之重的人,寻常人中一箭已是痛苦难忍,他身上插着三支箭,见了她的第一面,竟然是说没骗她。
她当然知晓他说的“没骗你”指的是什么,是他在生死两难之境将她推出去时说的那句“我会回来的”。
陈怀珠一把抹掉自己的泪,让他闭嘴,“不要说话了。”
对方却不听她的话,握着她手的力道又重了些,这次开口,几乎是气音:“我,绝不会让你忘记我,玉……”最后一个字被他生生吞进了喉咙中没说出来,头却垂了下去。
陈既明顿时大惊失色,人命关天,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不礼仪,叫了自己的亲兵,便将人抬起,朝其寝居而去。
好在,此处离元承均在将军府的行在也没有多远,十来步的路,便到了房间门口。
军医与太医已经候在门外。
张太医久居深宫,看看疑难杂症尚可,但哪里见过这阵仗,人又老迈,见状差点昏过去。
军医也是眼皮一跳,又立即做出判断,帮着陈既明和其亲兵将人搀扶到榻上。
因元承均伤势复杂,只能暂且叫他侧躺着,先将前胸和后背两处的箭支拔出来,再处理伤口。而他伤口上的血已然凝固,与绸料粘连在了一起,只能先将衣裳剪开。
陈既明看向小妹:“玉娘,你不若暂且回避一下?”
陈怀珠拒绝了他:“二哥,我想起来了。”
既然是想起了,那便没有任何回避的必要。
陈既明怔愣一瞬,没反对。
府上婢女已经将热水并干净的帕子端了上来,军医动作利落地拔箭,按压止血,血液自伤口处飞溅出来一些,元承均人在昏迷中,不免闷哼一声。
陈怀珠垂着的手顿时攥紧,步子朝前一步。
元渺赶到的时候,军医已经处理好了两处箭伤,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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