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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 60-70(第20/20页)
她手上带着的血迹,看见她单薄孑然的身影,整颗心都不像是悬挂在胸腔中的,而是被牵着、拽着又一寸寸朝下坠的。
可是他还是做了那样的糊涂事,以至于他与玉娘之间渐行渐远,终究到了现在这一步。
一阵冷风吹过来,元承均没忍住咳嗽一声,这一咳,便带出了一口血。
岑茂看见天子形状萧索,唇角溢出鲜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拽着天子的衣角,苦苦哀
求:“陛下,您的身子不能再拖了,臣送您回去吧陛下!”
元承均抬起拇指,揩掉唇角的血迹,褪掉身上的裘衣,隔空道:“玉娘,从前之事,错悉在我,只要你不与我恩怨两清,负荆请罪还是别的处置方式,都由你说了算,我也绝无二言。”
裘衣一褪掉,他身上便无别的热源,只有一颗尚在跳动的心。
原来,她当时是这样的冷,这样迫切地想要见他一面,可他当初又做了什么?
元承均用拳头抵住唇,咳嗽两声,也不看岑茂,只同他吩咐:“去,准备荆条。”
岑茂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天子,“万万不能啊陛下!”他说着便要起身,将地上的裘衣捡起来为天子披上,然却被天子抬手挡掉。
陈怀珠的心思本就不在札记上,外面的动静,从始至终,她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本以为她说了那句让他不必用苦肉计的话之后,元承均便会离开,可他非但没有,竟还提出于这冰天雪地中负荆请罪?
她惊愕之后,在远处挣扎纠结许久,还是敛衣起身。
也是,元承均这样骨子里便偏执的人,想来得不到一个答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至于她推门出去,也许并不是对他存有心疼,只是因为他是天子,身上又带着重伤,如若任由他去,出了万一,还是在自己家中,只怕整个陈家都难逃罪责。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与意气用事,便置陈家于不顾。
岑茂这厢还在求天子与他一道回去,然元承均的视线只是定定地落在眼前紧闭的门扇上。
随着门被打开,整片天地中又只剩下一片阒寂。
元承均喉头哽咽,“玉娘,你,肯出来了?”
肯出来见他一面了。
陈怀珠看见了他衣衫上洇上的血迹,看见了地上尚未来得及被新雪覆盖的红斑,看到了被岑茂抱在怀中的裘衣。
她轻叹一声,却没下台阶,只说:“这话一定要我亲自来说么?陛下,与其这般互相折磨,当真不如两不相欠。”
元承均接上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些执拗,“可是玉娘,我不愿与你两不相欠,因为始终是我亏欠你,也是我,先辜负了你。”
陈怀珠移开视线,不去看他,心头却如同压了块巨石:“现在说这些,真的毫无意义,你我之间的事情,过去了就算过去了,我也不愿再回头去想那些不堪的过往。”
两人头顶的天幕上,有一只断雁掠过。
元承均仍然不肯放弃,不肯妥协,他问:“那么玉娘,你,还恨我么?”
陈怀珠蜷了蜷手指,思绪拥挤后又放空。
她不明白,为何在她想要要逃开、避开之时,元承均依旧要这般步步紧逼。
元承均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期冀过她的回答,他也不愿放过她的任何一丝情绪,什么都好,只要不是不在乎便好。
陈怀珠闭上眼,心口像是被大水漫灌后又露出一丝足以呼吸的空间。
还恨么?这个答案她想了很久,终于开口:“有过。”
没离开那座深宫前,她是真的恨透了元承均。因为她曾坦荡、炽热、真诚地爱过他,所以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后,她没有办法不恨他,如若说不恨,那就意味着她过去的爱,与遭受的伤害与背叛,都是虚无。
元承均扬唇闷笑一声:“恨就好,只要还有一丝感情便好。”
这样总不至于无可托付。
陈怀珠见他笑,尽管心情实在复杂,但还是补充道:“不过你曾经喂了我十年的避子汤,而今生死之境,舍命换我出去,也算爱恨相抵了。从此以后,你做你的长安天子,我做我的陈氏女,权当……”
她这话没说完,便被元承均打断:“不行,玉娘,我什么都可以答允你,唯独废后不行。”
元承均目光微沉,当年她于宣室殿前长跪,如今是他有所求,他也理应这般做。
只要玉娘不再离开,其它的,他都无所谓。
下一瞬,他竟撩开长衫,于她面前跪下,又一步一步,跪上她面前的台阶,直至死死抓住她的手。
“我决不可能废后。”——
作者有话说:上章白天微微修过一点女主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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