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此地风月静》 40-50(第6/18页)
:“那还不是你太凶了……”
商秦州低笑出声,胸膛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喜欢看她这样鲜活的模样,喜欢她因他而起的各种情绪。他希望,他们之间可以一直这样,不被任何事打断。
商秦州虽然用情事转移开话题,但陆晓研没有简单放过,她正准备回头再问,商秦州却先一步开口,说:“华东、华南,还有新整合的西南片区,你对哪边的业务更感兴趣,或者觉得更有发展潜力?”
“什么意思?”陆晓研疑惑地问。她的思路被商秦州带走,暂时没有追问下去。
“风眼测试结束后,我的职位会有变动。”他看着陆晓研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道:“我会调去总部负责新成立的战略项目部。这样,我现在这个位置就空了出来。”
他的话语清晰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布局周详的计划。
“按照正常的晋升序列,王磊会接替我。那么,他空出的经理职位,就需要一个新的人选。”
陆晓研跟得上商秦州的思路,心跳不由随着他的叙述微微加快,一个隐约的猜测浮上心头——
王磊一升,王磊的位置给谁呢?
商秦州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梢,像要抚平那即将升起的疑惑,“总部短期内,不可能对你再进行一次破格提拔。树大招风,过快的晋升对你并非绝对有利。所以,”
他微顿,说出给她的核心规划:“我考虑的是另一种路径——平调。让你去另一家重要的区域公司,级别保持不变,依然是总监。但工作内容和实际权责,会向部门经理过渡。积累一年左右经验后,再调回原公司或总部,都能顺理成章地晋升。”
这件事在他心中盘桓已久,并非一时兴起。
他认为,为自己所爱之人做好人生规划,是他应尽的责任。
轻易出口的甜言蜜语,流于表面的嘘寒问暖,这些东西都太虚,也都太轻。真正的爱,是给对方做长远的打算,就像他熟悉的象棋,走一步,就要想接下来的五步、十步,扫清障碍,铺平道路,确保她不会无谓地磕碰,也不会徒劳地绕远。
他不要她再经历他不在的时候,曾经经历过的荆棘。他要她走,他精心修剪过,最笔直的坦途。
他享受这种掌控感。
“几家区域公司的情况和前景各不相同,”商秦州继续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我需要知道你的倾向。”
商秦州已将规划说得明明白白,陆晓研在职场浸润了这么多年,几乎瞬间就理解了他每一个安排背后的意义。
王磊今年四十五,脑袋上头发都没剩下几根,才终于千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坐到部门经理的位置。而她今年才二十七,连三十都没到。商秦州让她一夜之间,走完了王磊十几年才走完的路。
被周
密庇护的暖意,漫上心头,让她手指都在颤抖。可紧接着,更强烈的情绪,却是无所适从。像是在寒风里走太久的人,突然被邀请进温度宜人的玻璃花房,冻太久的手和脚,并不会因为温暖而变得舒适,反而会像蚂蚁爬过一样发麻发痒。
她成长的经历里,没人会帮她。无论是高考报志愿,还是找工作,这些关乎未来的沉重的事,全是她一个人惶恐不安地下定决心。她不可能去求助何美兰,何美兰也不懂,她的帮忙,只是在旁边焦虑地哭诉。
她莫名有一种幻觉,仿佛回到了她更弱小的时候,可能刚大学毕业,或者刚高考结束,面临报学校,选择offer。她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孑然一身、满心惶惑。那时的世界庞大而嘈杂,每一条路都迷雾重重,生怕一步踏错,便步步皆输。
如果那时,真有这么一双手,能坚定地牵住她,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告诉她:“陆晓研,走这边。这条路更平坦,前方有光亮。”那该是何等的慰藉,何等的幸运。
然而,那终究只是一个迟来的幻想。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那么胆怯了。
她已经在没有人牵引的混沌里,照样走出了自己的路。这条路或许蜿蜒,甚至布满碎石,但每一步都烙着她自己的足迹。她所信任的,是自己双脚感受到的大地是坚实还是虚浮,这种靠自己的感知,或许来得更慢,却让她的每一步都踩得无比踏实。
她对商秦州这只伸向她的温暖的手抱有疑虑,既然这只手可以朝她递过来,那么未来某一天,是否也会因某种考量,冷静地收回去?
“谢,谢谢你,”陆晓研轻轻吸了口气,冷静地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但是可以让我再考虑一下吗?”
“考虑?”商秦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微微扬起,“你要考虑什么?”
陆晓研的后退激发出商秦州强烈的不安。他觉得陆晓研完全不理解他的爱,他花费心思,为她铺平前路,扫除障碍。她绝对不可能有更好的选择,那为何还要考虑?
“因为我不想依靠你,”陆晓研抬起眼,将自己的心和盘托出,“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真的。但是,我希望我的升职因为我的能力,而不是因为我们的关系。
“太幼稚了。”商秦州稍稍松开环抱她的手臂,身体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些许距离,却依然将她圈在腿上的方寸之间。他向她抛出一个问题:“我的资源、我的位置,为什么不能成为你的一部分助力?你告诉我,在项目里,如果有一个更高效的通道可以直达目标,你会不会用?”
他没有等她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
“资源如果不用,资源就不叫资源,就毫无意义。”商秦州说:“我理解你的骄傲,但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拒绝一切外力的扶持,而是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能整合所有可用资源去达成它。”
他甚至坦然地拿自己作为活生生的范例,剖开自我给她看:“就拿我自己来说。你或许觉得,我走到今天,全是靠所谓的‘背景’。”
“我不会。”陆晓研急忙否认。
“没关系,我从不抗拒这些与生俱来的东西。”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掌心,“我父亲留下的,就是我的资产,而不是我的负担。我要做的,是潜心研究如何让这些资产增值,如何将它们变成我自己的一部分。
“所以,我从未想过要与我父亲割席来证明自己。那太幼稚了。真正的证明,是我能用同样的资源,创造出比父辈更广阔的格局。”
“我知道你的意思。”陆晓研抿了抿唇。
商秦州逻辑严密的道理,她都懂,甚至无法反驳。
可理解和能够做到,是两回事。
那天看电影,对同一个桥段,陆晓研感到的是悲壮,而商秦州只看到了悲观,这就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巨大的区别。
商秦州依靠他的资源不会有不安感,因为他接触到的那些资源是生下来就有的,是他的空气和水。他不会担心,突然有一天这些东西会不见了,可是陆晓研会。
与其一天登云霄,然后被狠狠抛下摔成粉末,她宁愿当那个埋头苦干的匠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打磨自己的技艺。过程会很慢,她知道。可能她要到四十岁,甚至五十岁,才能坐到商秦州今天给她安排的位置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