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山: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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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疏离的淡漠。

    然后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连个背影也没有留下。

    方谨呈的心沉了下去,回答:“她没来。”

    尚诗情的脚步很轻,却在体育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里,踏出了清晰的节奏。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身后周胜瑜递来的手。

    那只手还停在半空,带着“要不要等等”的犹豫,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走廊里没有灯,很黑,只有从体育馆漏出来的一点光,在地面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她沿着墙根走,指尖偶尔蹭过冰凉的墙面,像在确认此刻的真实。

    雨还没停,风裹着雨丝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她校服领口微微晃动,也吹散了耳边残留的钢琴余韵。

    走到体育馆门口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方谨呈。

    尚诗情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她背对着他,望着门外被雨水模糊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方谨呈我没有生你的气。”

    方谨呈的脚步顿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持续的雨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以为这是给你的礼物”,想说“我没料到会让你为难”,却在看到她挺直的背影时,把话都咽了回去。

    方谨呈的喉结动了动,缓缓吐出:“我只是……不想让你的旋律,就那样埋在废乐谱里。”

    看来他以为是擅自拿她的乐谱她生气了。

    这样也好,他可以永远活在阳光下,不用像她一样东躲西藏。

    “可它本来就该待在那里。”尚诗情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方谨呈,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可以为了‘喜欢’去争取,我却只能为了得到父母的认可去隐藏。”

    方谨呈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想让你被看见”,想说“我没想到会让你不安”,可话到嘴边,却被尚诗情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方谨呈,我们都想逃离漓乡,但走的路不一样。”

    她转身面对着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体育馆门口的阴影里,和他隔着两步远的距离,“你可以带着你的钢琴和勇气走,我不行,我走之前想看他们认可我一次。”

    说完,她没再看他的表情,转身走进了雨里。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校服,冰凉的触感顺着领口往下滑,却没让她有半分停顿。

    她知道方谨呈还站在原地,可她没有回头,他们回不去了,就断的更彻底吧。

    方谨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融进雨幕里,直到再也看不见。

    风裹着雨丝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凉,他才发现,自己刚才想解释的话,全都没来得及说。

    他终究没能追上那个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

    第24章

    废弃的造船厂像一头沉在近海的死兽, 锈迹斑斑的钢架在碎雨里扭曲成狰狞的姿态,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混着铁皮屋顶的“哐当”声,像极了濒死者最后嘶哑的喘息。

    阿坤坐在集装箱上, 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 火星烫到指腹,他才猛地回神,将烟头狠狠摁在积满污水的铁皮。

    他脚边扔着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 上面印着他的照片, 旁边用红笔圈出的名字——“尤宴”,被划得面目全非, 墨迹晕开像干涸的血。

    “大哥,我们真的要对尚明远那女儿动手?”旁边的瘦猴搓着手, 声音发颤, “尚明远虽然死了, 但他老婆还在市局, 这要是失手……”

    “而且刚才我去厕所, 好像看见码头入口那边,有个穿黑夹克的人在打电话,背对着我们,看不清脸,手里还拿着个……像对讲机的东西。”

    “失手?”阿坤猛地掐灭烟,烟头扔在积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我们现在还有退路?”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弹簧刀,刀刃弹出时发出“咔嗒”一声,在雨雾里泛着冷光,“尚明远毁了我的货, 杀了我的兄弟,自己安生了七年。”

    “现在我们被追得像条狗,他女儿凭什么安安稳稳活着?”

    江风更猛了,吹得他的连帽衫兜帽滑落,露出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狰狞得很。

    他盯着远处唯一一条通往码头的小路,那路已经被浓雾吞了大半,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张咧开的嘴。

    眼里的狠戾像淬了毒,却又多了点警惕,他突然侧过头,往瘦猴身后的集装箱缝隙瞥了一眼——那里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可他总觉得,有双眼睛正从那缝隙里盯着他们。

    “那丫头在那个漓乡一中。”

    “漓乡一中?”瘦猴愣了愣,往阿坤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那地方离这儿远得很,而且……学校里人多眼杂,怎么动手?还有刚才那个黑夹克,会不会是……”

    阿坤冷笑一声,从集装箱上跳下来,积水漫过他的鞋,冰凉的触感没让他有半分停顿。

    “不然我们怎么离开漓乡?”

    “阿俊已经被抓了,他要是说出什么我们全他妈得完蛋!刘哥也联系不上!”

    他顿了顿,摸出一个破旧的手机,翻出一张偷拍到的照片——照片里,尚诗情穿着绿白校服,站在操场边,阳光落在她脸上,刺眼的很。

    阿坤的指尖在照片上狠狠划了一下,像是要把那笑容刮掉。

    瘦猴还是怕,咽了口唾沫:“可尤宴是局长的,H省肯定也有警察盯着……还有刚才那个黑夹克,万一……”

    “盯着又怎样?”阿坤把地图卷起来,揣进怀里,弹簧刀在指尖转了个圈,“我们现在是没路可走了!尚明远躲了七年,最后还是死在我手里,他女儿也别想好过!”

    他拽住瘦猴的胳膊,把他往造船厂外拖,江风卷着雨丝打在两人脸上,“现在就走,连夜赶去漓乡,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把那丫头带回来!”

    瘦猴踉跄着跟在后面,看着阿坤决绝的背影,眉骨上的疤在雨雾里闪着凶光,突然觉得心里发寒。

    他知道,这一去,要么把人带回来换条活路,要么就和阿坤一起,栽在漓乡的山路上——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得选了。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的浓雾里,只留下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在造船厂的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着猎物上钩-

    漓乡的雨下了整夜,直到清晨才勉强收住,却把天空压得低沉沉的。

    漓乡一中的操场上,塑胶跑道还沾着湿漉漉的水汽,彩色的气球被风灌得鼓鼓的,却没什么喜气,反而像悬在半空的招魂幡,在风里晃来晃去。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混着人群的喧闹、加油声,还有远处小卖部冰柜的嗡鸣,搅成一团。

    尚诗情穿着绿白相间的校服,站在操场边的检录处,手里攥着号码布——“207”,她今天要跑八百米,可从早上出门起,心里就总堵着块东西,眼皮也跳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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