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娇色: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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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裂。陆预记得,这是她为了替陆植挡箭,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

    男人坐在床边,粗粝地指腹缓缓摩挲在那细嫩的脸颊处。这些时日不见,她的下颌都圆润了不少,面庞红润,气血良佳,像极了刚被他带回府的那阵子。

    与陆植成亲,便这般开心吗?

    一股郁气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将心底的怒火活生生憋了回去。

    得知她与陆植成婚的时候,他满脑子只想杀了陆植,将她抢回来再给她点颜色看看,看她还敢不敢给他下药,看她还敢不敢跑,敢不敢与旁的野男人苟合。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与陆植睡一张榻……

    在云梦的那处宅子时,说不定她就早与陆植滚到一处,这才有了申州野山上那挂满喜绸的架子床。

    好在方才给她换衣时候每一处他都细细检查过,并无异样……

    滑腻白皙的肌肤在指尖流转,陆预轻闭眼眸,提在心口许久的郁气终于散去。

    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杀了陆植,杀了那个觊觎他女人的奸夫。

    然后再惩治这个淫婦。

    可这真是他想要的吗?他恨她吗?她给他下毒,活埋他,恨不得要了立马就要了她的命。

    他焉能不恨她?

    黎明的光束穿过隔扇门,丝丝缕缕落在男人的脸上,留下忽明忽暗点神色。

    杀她,轻而易举。

    不忠不贞不仁不义……

    毒妇……

    只要他轻轻动动手指,就能拧断她的脖颈。只要他再狠心一点,那数只厉箭就能不偏不倚正中她的眉心脖颈与心脏,哪一处都是她的死穴。

    但这是他想要的吗?她凭什么最后与陆植厮混到一起呢?宁愿忍受这穷乡僻野的清苦落寞,即使知道陆植是乱臣贼子,即使陆植要死,她也毫不犹豫的拼尽全力甘愿替陆植去死。

    一个伪善世故的老鳏夫,哪里又值得她做到这个地步。

    陆预垂眸,点漆般的黑眸沉沉盯着昏睡过去的女人。不知梦见了什么,她眉心拧着,双手死死抓着褥子,瘦小的肩膀仍在不时颤栗。

    见状,男人宽大的手掌下意识握住她的手,可昏睡中的人如同被什么刺到一般,急忙甩开他的触碰。

    薄唇近乎抿成一条直线,陆预下颌紧绷,烦乱一团。

    心口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绞痛,将那些被人刻意封存的记忆牵出脑海。

    那块被他捞出的玉佩,还有他在云梦以及申州看到的她与陆植的简陋居所。

    无一不再提醒他,过往他与她的那些纠缠,到底该是怎样的缘由……

    甚至脑海中隐隐萦绕着直击灵魂深处的一阵阵回音:从始自终她爱的都是阿江,不是你陆预。

    所以她宁愿将陆植当成过去那个蠢笨的阿江,也不愿再和你陆预扯上一分关系。

    她从没想过你的正妻之位,从没想过生下你的孩子,那个孩子还是因为她一开始念着阿江的情分才肯留下……

    从一开始得知你是陆预后,她便不再爱你了。

    至始至终,都不过是你陆预一个人的强求罢了……

    绞痛愈发强烈,男人忽地俯身拧着心口,剧烈的疼痛使得额角青筋猛凸……

    为何会是这般?陆预逼近昏睡女子的睡颜,灼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脸颊上,急促又湿热。

    骨节分明的指节咯吱作响,再次抓握着掌下的柔荑。

    这次无论她如何挣,他死也不会放手。

    第73章

    一宿的暴雨将空气中最后的暖意也裹挟带走,雪过天晴后扑面而来的只剩萧瑟冷冽的朔风。

    从客房出来后,陆预负手立在窗前,远远看着客栈下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忙碌穿梭的身影。

    蒸汽腾腾的竹笼前,各色各样的包子粽子接替出笼。不少人在旌旗挂布前排队等着。

    青柏见陆预盯着那队伍许久都未回神,小心翼翼上前道:“主子可要尝尝,申州的红油拌面可是一绝……”

    想到陆预从不吃外面的食物,青柏面色一紧,声音渐弱。

    正当他以为自己会遭主子冷眼时,却听见耳畔那人道:

    “去买些糯米糕。”陆预的视线依旧落在那处,淡淡道。

    青柏松了一口气,当即下楼去买粽子。

    待青柏将热气腾腾的粽子买回来时,只见自家主子毫不犹豫地将那还有些烫的粽子拿在手里,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旁,陆预捏着手中的青叶粽子,力道忽轻忽重。

    看了那些刚出笼的粽子时,鬼使神差的他想到了几个月前他与她在官驿那次。

    他以为她提早醒了定然又要想方设法离开他,没想到她仅仅只是安分守己的蹲在门前,手里拿着热腾腾的糯米糕。

    那时见到她蹲在那安安静静的,他下意识以为她在等他。

    思绪回笼,陆预神色微凛。她一直在他身边被看的好好的,哪里能接触到东瀛的邪药?

    唯有那次,她手里的糯米糕绝非突如其来,或许那些买糕点的贩夫就是陆植的人。

    她也是从那时起与陆植再次掺和上的。给他下药,让他去死。

    心口绞痛再度袭来,陆预察觉喉中的腥涩,眼眸湿热,将那粽子放到了桌案上。

    再度见到她时从她眸底品出的惊愕他永远也忘不掉。

    那分明是不相信他还活着他还会出现,分明不信她还会见到他。

    她知道这是毒药,要彻底要了他的命,使他三日内暴毙而亡。

    她知道后果,所以还是会毫不犹豫的下给他,然后转头与陆植成婚。

    窒息感笼罩着脑海,那只粽子在男人掌心的重压之下,逐渐不成形状。

    是啊,分明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差点被她活埋的事还在呢。

    是他先做了误会她欺骗她又强迫她的事。她这般恨他,属实也在情理之中。

    这种情理之中却莫名令他厌烦令他恐慌。她既然与陆植都到了成婚的地步,她心里许还是念着阿江的。

    可他才是阿江,正如陆植冒领了他救下青水村人的事,眼下若非他及时赶到,陆植与她早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她当真一丁点念想都不再留给他。

    陆预深深吸了一口气,顺势坐在交椅上,轻阖眼眸缓着思绪。

    若真恨不得他去死,那次分明有比活埋更彻底的法子。他若是没记错,他从土坑里爬起来时,用他的剑支撑着身子,周遭还有狼的尸体。

    她大可令狼吃了他的身体,或者拿剑往他身上多捅几个窟窿,好叫他死的更彻底。

    这几种死法,哪个都比活埋迅速比活埋轻松。

    可她最后还是打算将他埋了……

    陆预闭了闭眼眸,唇角扯出一抹涩然的笑。该不会是她以为他死了,要全了他最后一丝体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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