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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娇色》 40-45(第3/22页)
“正好才过年,婶子家的东西也吃不完,你回来帮着分担分担。”
“你那院子,婶子和你叔都给你看着呢。”
提到院子,阿鱼眼睛愈发湿润,只觉得一股热流,随着刚咽下的圆子一起,热乎乎的,直接暖到心里。
“今年还发了水,被子什么婶子都洗过晒过了……”
阿鱼在李婶家吃了碗热乎乎的圆子,盯着那一大箩筐的东西泪意逐渐濡湿眼眶。
白芷来寻她时,已经暮色四合。
“姑娘,院子都打扫过了,回去看看吧。”
提着灯,回去的每一步,脚下都仿佛灌铅似的,走得都很沉重,也格外珍重。
阿鱼披着大氅,轻轻推开柴门,踩着青石板,看着自己魂牵梦萦的小院,眼泪再也止不住,珠子般顺着脸颊颗颗滚落。
同她想得到底不同,李婶见她一个人回来并没有多问什么。没有指责她的话,反而还如同以前一般关心她,把她当作曾经的阿鱼。
默默拭去眼泪,阿鱼红着眼走向白芷。
“你们吃饭了吗?李婶给我带了不少菜,我去烧菜吧。”阿鱼同白芷商量道。
白芷摇头,帮她把篮子拖到房中,“我们都用过饭了,姑娘劳累了一天,快休息吧。”
这一夜,阿鱼睡得很沉很沉。翌日直到日上杆头了,她才醒来。
阿鱼从箱子里取出她那些灰色窄袖粗布衣衫,将头发用布条包了起来。
白芷烧好饭,见她这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扮,巴掌大的小脸清秀素雅,唇角腮前多了些许红晕,精神气血明显好了许多。
白芷暗暗下定决心,这段日子她要用医术好好调理姑娘的身子。将她养得丰腴健壮起来。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阿鱼下意识摸摸脸,又去水盆里看。
“没有,只是头一次见姑娘这般模样,有些新奇。”白芷笑道。
阿鱼擦去脸,隔着水盆看着自己的倒影儿,她本就是这幅模样,遂笑道:“今日去打鱼吧,正好我的小舟还在。”
白芷的笑意僵在脸上,姑娘这是要赶他们走了?
愣了一瞬,白芷面色旋即如常,“好啊,那我去见识见识,姑娘怎么打鱼。”
阿鱼准备好工具,背着鱼篓,和白芷一起出去。
空篓出去,满载而归。白芷惊讶于她的娴熟和精练。在打鱼时候,她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阿鱼。
她自信地拍着胸脯和自己保证,哪个地方有什么鱼,什么鱼有什么习性,什么鱼好入网……
那一刻,她笑得明媚张扬,眉眼里光芒灿烂,如湖面上的粼粼波光,熠熠生辉。
背着一大篓鱼回来,阿鱼重重松了口气,“这么多鱼,也不卖了,今天叫他们都过来吧,正好可以做一大锅。”
“好,我叫他们过来处理。”
不一会儿,在阿鱼院中的水井旁边,便可看到一行黑衣人或蹲或站,拿着刀麻利划着鱼鳞,开膛破肚,冲洗血水。
白芷和阿鱼站在堂屋前,冲阿鱼笑道:“还是姑娘有本事啊,大公子的人还从没做过这些事呢。”
“眼下也算提前培养,等他们成婚了,也不至于笨手笨脚,连饭都不会做。”
“是啊。”阿鱼笑道。
不一会儿,白芷拍了拍阿鱼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对她道:“他们都是公子严选,个个儿身高腿长,武力超群。你看上哪个,就留下来帮你看家护院。”
“莫开我玩笑了。”阿鱼垂眸笑着摇头,她已经足够麻烦陆大哥了,又怎么好意思再留下他的人。
鱼处理好后,白芷帮着阿鱼忙活儿。热乎乎的鱼丸鱼豆腐鱼汤,以及水煮鱼片,通通都端上了桌。
湖州的暮春依旧有些冷,热乎乎的鱼汤喝得众人心底暖乎乎的。
“白芷,我一个人可以的。”饭后,阿鱼认真同白芷说了此事。
“以后我会按时喝药,不会忘的。”
“我从前就是一个人,这么多年也过来了。而且青水村的乡亲都很好,那些欺负我的,也被我一一打回去了。”
“大家都觉得我彪悍不好惹,没几个敢来我这找不痛快。”
见她如此,白芷也没多说什么。“姑娘自己有主意就好,我就在附近的镇子上,若姑娘有什么事,就去镇子上的药铺找我。”
“好。”阿鱼点头。
一行人将碗洗过,重新打扫后才离开。夜幕降临,阿鱼看着宁静的院落,心中不可避免的空落落的。
原来,尝过熙攘热闹后,才会越来越觉得孤独啊。
阿鱼洗漱过后,准备睡下。只是走到那方小榻后,熟悉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或热烈或亲昵,或嬉笑或嗔怒,就是在这方榻上,她和那个人水乳交融,翻云覆雨,喘息连连,促膝长谈。
原来口口声声说忘就忘,这么难啊?
阿江已经死了,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阿鱼抿着唇,默默收了被褥,重新换了床。她必须忘掉一切,忘掉那些不愉快的日子,不愉快的人。
好不容易逃离那噩梦般的地方,回来的每一刻每一瞬都像偷来的般宝贵。
她要好好生活。
深夜的青水村,一行人打马匆匆掠过。南红串珠大帽下,男人盯着那抹逐渐暗淡的昏黄,握着缰绳的指节咯吱作响。
如他所料,他深陷纷乱,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而她却如此安生,还有心情给一群奴才做羹汤。
当真好的很呐!
她扰乱了他的生活,将他拽死摁在那黑暗的污泥中,她又怎么能全身而退?
若要深陷地狱,深陷噩梦,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她一同前去。
“将院子围好,无论发生什么事,若有乱闯者直接杖杀。”
男人吩咐道,语气冷硬至极。青柏和杨信也不敢多言,世子从京城一路匆匆南下赶到这湖州,还未休整,就直奔这山村而来。
圆月隐没入云层,夜枭在空中遥遥哀鸣,乌黑皂靴踩过沾染露水的草芽,男人面色阴沉地推开了门扉。
半载前,他从这里醒来,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该杀了她,以杜绝后来的这些拉扯纠葛。
这是他陆预最屈辱的一段时光,被乡野村妇哄骗失身,又被这乡野村妇将脸面狠狠踩在地上。
他既过得不好,她又凭什么过得好?
掀起帘子,辗转着终于来到了榻前。
他夜视极好,隔着重重夜幕也能看到床榻上平坦睡着安详的女人。
眉目舒展,气息均匀。
瞧啊,她睡得多好?
丝毫不像在岚苑那浑身长满刺的尖锐模样。
他予她荣华富贵,她弃之敝履。他予她孩子傍身,她亦狠心堕下。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机会,她皆不识好歹不予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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