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娇色: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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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暗暗摩挲着绣春刀柄。

    陆预挑眉,凤眸微眯,他知晓,蔡贞这是在提醒他行为出格。可陆预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抱着人的力道更为强盛。

    似乎夹带了几分怒火。

    阿鱼回过神来,蹙眉想挣脱,在察觉蔡贞的视线时,却不敢动了。

    男人宽肩窄腰,一身红色的飞鱼袍衬得他神采奕奕,身姿挺拔。腰上的一把长刀却又冷漠僵直,给他温和的面容都添了几分骇人的肃冷威压。

    阿鱼咬着唇瓣,用余光暗暗打量着这人,明白了他就是方才救她的男人。

    “蔡指挥使仁义。”陆预淡淡回了句,不动声色用官服广袖遮住阿鱼。

    旋即,他抱着人,正欲走向马车。

    “青柏,将人送回——”

    “凌安,慢着!”

    不待陆预说完,一道苍老的声音旋即打住他。

    陆预转身,发现是自己的恩师,容老太傅。老人家须发尽白,头戴四方平定巾,一身灰蓝道袍,颇有几分仙姿飘逸之态。

    陆预眉眼稍顿,自从老师中年丧子后,便沉醉于谈玄论道,后来疾病缠身,头脑混沌。

    “老师。”陆预将阿鱼放下,行了师生礼。

    “你怎么把蕙蕙带来了。”容老太傅慈眉善目,走到阿鱼身旁,上下打量。

    “蕙蕙,爹念叨你好久了,不孝女也不知道回来。”

    他说得傲娇,看着阿鱼却是泪眼汪汪。

    阿鱼却盯着他,心里说不上来的怪。只一瞬,却不禁自嘲,这位老先生,约莫是宫里那位娘娘的父亲。

    容老夫人见到阿鱼,跟见了鬼似的,心底猛然一抽。急忙将容老太傅拉走,斥责道:“老糊涂了,蕙蕙在宫里呢。”

    “这哪是蕙蕙?”

    容老太傅没理她,只呆愣道:“真不是蕙蕙吗?”

    “陆府尹见谅,老爷他近来还是犯癔症,您多担待。”容老夫人急忙道。

    陆预颔首告别他们,再次将阿鱼送上马车。

    直到马车离去,蔡贞才收回视线。

    问一旁的锦衣卫道:“人可抓到了?”

    “抓住了,大人。”

    蔡贞眸光一暗,唇角扯笑,“即刻带回昭狱。”

    “此番多谢陆府尹相助北镇府司查案。”蔡贞同陆预客气道。

    “蔡某先行告辞。”

    陆预盯着他,暂未作声。此行实属他僭越了,为了老师大张旗鼓来望春楼拿锦衣卫要捉的人。

    陆预不作他想,回了官属重整衣冠,进宫面圣。

    ……

    大明宫内。

    狻猊香炉里飘着袅袅烟云,呛得人呼吸不畅。

    纵是如此,也压不住浓郁沉重的药味。

    陆预刚进来时,七皇子李湛在一旁侍疾。

    “臣陆预,拜见陛下,拜见七殿下。”

    景顺帝微微抬眼,招呼七皇子退下,拿了折子来看。

    “十月底折子上写到入京,眼下快十二月了,这吴王,竟然在折子中写大雪封路,还未到京城。”景顺帝道。

    陆预抬眸,恭敬道:“吴王并不同意宁陵嫁于臣,早于信中示意宁陵离京。臣暗中做了些手脚。”

    “你做得不错。只,吴王若弃帅保车,朕当如何?”

    他们之前也正是怕吴王放弃女儿,才寻尽办法诏吴王入京。

    “今日已有钉子跳出。容老太傅在望春楼险些遇刺,蔡指挥使已将人拿下。”

    景顺帝眉眼低垂,龙颜不悦,没有说话。

    容知礼老糊涂了,就算真从刺客嘴里审出什么东西,又如何对账?对来对去,容家知事的人里,只有后宫那一位。

    “此事,暂且交由蔡贞去做,你快成婚了,纵然朕不说什么,你也得学会避嫌。”

    “无论如何,拿着宁陵,吴王暂且就翻不出什么风浪。”

    “多谢陛下教诲。”陆预道。刚想离开,却听景顺帝又道:“也别怪皇舅父多嘴,与宁陵成婚,孰轻孰重你心里要清楚。”

    “吴王再怎么弃帅保车,他也只有宁陵一个孩子。”

    “臣知晓。”

    从宫中出来后,陆预抬眸看向深宫的方向,眉眼凝着沉重。

    眼下一桩事解决了,还有另外一桩事。

    陆预从怀中拿出一截布条,交给杨信。

    “去查查这上面沾得什么药?”

    这节骨眼上,若她藏得够深,别让旁人知晓。浑水摸鱼留下也就留下了。

    可眼下,非要闹得众人周知,那个孩子,且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了。

    陆预转了转手中的扳指,烦躁道:“备马,去鹿升巷。”

    青柏不敢耽搁,旋即过去。

    此刻,同样烦躁的还有阿鱼。

    她不知晓,今日她与郡主娘娘的谋划,到底有多少被陆预听了去。

    她最后的离京之路也断了,且不说,有没有彻底得罪那位郡主娘娘。

    阿鱼伏在莲舟美人图上,悲恸着她的将来,长长叹息。

    月上枝头,陆预再次来鹿升巷时,阿鱼早已睡了去。

    男人坐于榻前,借着一盏昏黄的烛灯静静打量着她。

    视线逡巡于阿鱼脸上,温和如画的眉眼,小巧的琼鼻,柔软的樱唇,女人的睡颜一片安静祥和。

    鬼使神差地,陆预的视线落在她覆着被褥的小腹,竟忍不住勾画冥冥中那个素未谋面孩儿的面庞。

    男人眉眼压底,烛火下的面容忽明忽暗,良久他似下定决心,负手而立于榻前,眉目凛然。

    “进来。”

    有女医姗姗来迟,陆预示意她给阿鱼诊脉。

    出了里间,陆预垂眸示意她讲。

    “如夫人今已有孕两月有余。”

    陆预眸光忽暗,顿了瞬继续道:“若落胎,可对母体有损?”

    那医女愣了一瞬,诧异地看向陆预,万万没想到请她来是给人堕胎的。但想到这人出身贵胄,顿时又恢复如常。

    “你只管说便是。”

    “夫人近来郁结于心以致忧思匆匆,心神不稳。且今日又受到惊吓,恐怕动了胎气……诸如种种,暂时不宜落胎。”

    “大人可等夫人状态如常后,届时再看看是需要否落胎。”

    “毕竟,落胎于母体损伤极大,眼下若是强行落胎,唯恐母子俱损。”

    隔着屏风,陆预盯着床榻上那抹瘦小的身影,凝神思忖。

    良久,陆预又吩咐人寻来阿鱼今日穿的氅衣给那医女。

    “可能看出这是何药?”

    医女置于鼻前轻嗅,蹙眉道:“大人怎么会沾上这种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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