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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娇色》 30-40(第7/26页)
指腹暗暗摩挲着绣春刀柄。
陆预挑眉,凤眸微眯,他知晓,蔡贞这是在提醒他行为出格。可陆预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抱着人的力道更为强盛。
似乎夹带了几分怒火。
阿鱼回过神来,蹙眉想挣脱,在察觉蔡贞的视线时,却不敢动了。
男人宽肩窄腰,一身红色的飞鱼袍衬得他神采奕奕,身姿挺拔。腰上的一把长刀却又冷漠僵直,给他温和的面容都添了几分骇人的肃冷威压。
阿鱼咬着唇瓣,用余光暗暗打量着这人,明白了他就是方才救她的男人。
“蔡指挥使仁义。”陆预淡淡回了句,不动声色用官服广袖遮住阿鱼。
旋即,他抱着人,正欲走向马车。
“青柏,将人送回——”
“凌安,慢着!”
不待陆预说完,一道苍老的声音旋即打住他。
陆预转身,发现是自己的恩师,容老太傅。老人家须发尽白,头戴四方平定巾,一身灰蓝道袍,颇有几分仙姿飘逸之态。
陆预眉眼稍顿,自从老师中年丧子后,便沉醉于谈玄论道,后来疾病缠身,头脑混沌。
“老师。”陆预将阿鱼放下,行了师生礼。
“你怎么把蕙蕙带来了。”容老太傅慈眉善目,走到阿鱼身旁,上下打量。
“蕙蕙,爹念叨你好久了,不孝女也不知道回来。”
他说得傲娇,看着阿鱼却是泪眼汪汪。
阿鱼却盯着他,心里说不上来的怪。只一瞬,却不禁自嘲,这位老先生,约莫是宫里那位娘娘的父亲。
容老夫人见到阿鱼,跟见了鬼似的,心底猛然一抽。急忙将容老太傅拉走,斥责道:“老糊涂了,蕙蕙在宫里呢。”
“这哪是蕙蕙?”
容老太傅没理她,只呆愣道:“真不是蕙蕙吗?”
“陆府尹见谅,老爷他近来还是犯癔症,您多担待。”容老夫人急忙道。
陆预颔首告别他们,再次将阿鱼送上马车。
直到马车离去,蔡贞才收回视线。
问一旁的锦衣卫道:“人可抓到了?”
“抓住了,大人。”
蔡贞眸光一暗,唇角扯笑,“即刻带回昭狱。”
“此番多谢陆府尹相助北镇府司查案。”蔡贞同陆预客气道。
“蔡某先行告辞。”
陆预盯着他,暂未作声。此行实属他僭越了,为了老师大张旗鼓来望春楼拿锦衣卫要捉的人。
陆预不作他想,回了官属重整衣冠,进宫面圣。
……
大明宫内。
狻猊香炉里飘着袅袅烟云,呛得人呼吸不畅。
纵是如此,也压不住浓郁沉重的药味。
陆预刚进来时,七皇子李湛在一旁侍疾。
“臣陆预,拜见陛下,拜见七殿下。”
景顺帝微微抬眼,招呼七皇子退下,拿了折子来看。
“十月底折子上写到入京,眼下快十二月了,这吴王,竟然在折子中写大雪封路,还未到京城。”景顺帝道。
陆预抬眸,恭敬道:“吴王并不同意宁陵嫁于臣,早于信中示意宁陵离京。臣暗中做了些手脚。”
“你做得不错。只,吴王若弃帅保车,朕当如何?”
他们之前也正是怕吴王放弃女儿,才寻尽办法诏吴王入京。
“今日已有钉子跳出。容老太傅在望春楼险些遇刺,蔡指挥使已将人拿下。”
景顺帝眉眼低垂,龙颜不悦,没有说话。
容知礼老糊涂了,就算真从刺客嘴里审出什么东西,又如何对账?对来对去,容家知事的人里,只有后宫那一位。
“此事,暂且交由蔡贞去做,你快成婚了,纵然朕不说什么,你也得学会避嫌。”
“无论如何,拿着宁陵,吴王暂且就翻不出什么风浪。”
“多谢陛下教诲。”陆预道。刚想离开,却听景顺帝又道:“也别怪皇舅父多嘴,与宁陵成婚,孰轻孰重你心里要清楚。”
“吴王再怎么弃帅保车,他也只有宁陵一个孩子。”
“臣知晓。”
从宫中出来后,陆预抬眸看向深宫的方向,眉眼凝着沉重。
眼下一桩事解决了,还有另外一桩事。
陆预从怀中拿出一截布条,交给杨信。
“去查查这上面沾得什么药?”
这节骨眼上,若她藏得够深,别让旁人知晓。浑水摸鱼留下也就留下了。
可眼下,非要闹得众人周知,那个孩子,且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下了。
陆预转了转手中的扳指,烦躁道:“备马,去鹿升巷。”
青柏不敢耽搁,旋即过去。
此刻,同样烦躁的还有阿鱼。
她不知晓,今日她与郡主娘娘的谋划,到底有多少被陆预听了去。
她最后的离京之路也断了,且不说,有没有彻底得罪那位郡主娘娘。
阿鱼伏在莲舟美人图上,悲恸着她的将来,长长叹息。
月上枝头,陆预再次来鹿升巷时,阿鱼早已睡了去。
男人坐于榻前,借着一盏昏黄的烛灯静静打量着她。
视线逡巡于阿鱼脸上,温和如画的眉眼,小巧的琼鼻,柔软的樱唇,女人的睡颜一片安静祥和。
鬼使神差地,陆预的视线落在她覆着被褥的小腹,竟忍不住勾画冥冥中那个素未谋面孩儿的面庞。
男人眉眼压底,烛火下的面容忽明忽暗,良久他似下定决心,负手而立于榻前,眉目凛然。
“进来。”
有女医姗姗来迟,陆预示意她给阿鱼诊脉。
出了里间,陆预垂眸示意她讲。
“如夫人今已有孕两月有余。”
陆预眸光忽暗,顿了瞬继续道:“若落胎,可对母体有损?”
那医女愣了一瞬,诧异地看向陆预,万万没想到请她来是给人堕胎的。但想到这人出身贵胄,顿时又恢复如常。
“你只管说便是。”
“夫人近来郁结于心以致忧思匆匆,心神不稳。且今日又受到惊吓,恐怕动了胎气……诸如种种,暂时不宜落胎。”
“大人可等夫人状态如常后,届时再看看是需要否落胎。”
“毕竟,落胎于母体损伤极大,眼下若是强行落胎,唯恐母子俱损。”
隔着屏风,陆预盯着床榻上那抹瘦小的身影,凝神思忖。
良久,陆预又吩咐人寻来阿鱼今日穿的氅衣给那医女。
“可能看出这是何药?”
医女置于鼻前轻嗅,蹙眉道:“大人怎么会沾上这种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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