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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恶毒女配!我老婆?[年代]》 40-50(第17/18页)
袁清低着头喃喃着,像是跟崔主任解释,也像是自言自语。
“嘿,小袁啊……你这人可不诚实,你姐怎么可能没钱,她唬你呢,你家里可是上海,多大的城市啊,这点钱对你们来说还算钱……”
袁清不说话,不搭腔,沉默在蔓延。
“哎!”
村干部叹了口气,又像是无能为力地拍了拍大腿。
“这样吧,你有多少先给多少,剩下的打个欠条,你看怎么样?”
袁清依旧不说话,没像平时一样妥协。
“我知道你也难,但我更难啊,你想想,我回回去公社都要因为你这事儿跑关系,挨了多少冷眼你那是不知道的……但我得到一个最新消息,就在最近,一定有大动作!你放心,不论什么大动作我一定第一个想到你把你送回去!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
村干部忽然又变得很温和,甚至还拍了拍袁清的肩膀,很亲热地同他讲,他们有缘,以后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以后回城了也记得常来看看。
然后让袁清接他递过去的纸笔。
啪——
纸掉到了地上,咕噜咕噜滚下去。
他肯定是不会捡的,袁清就蹲下身,几乎以一种跪下去的姿势。
他看见。
他看见崔主任垫桌脚的那本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这本书曾陪他度过无数个被欺辱的夜晚,他渴望有一天他在这生命的熔炉里也能被煅炼成钢铁。
是他的,他说他什么都没有了,这是事实,钱、食物、手表……甚至他包着书皮不舍得借给任何人的书,他全部都给崔主任了,他总觉得,他交出去的越多,那他离那个目标就越近,他会回去,他就要回去了。
“你为什么用这本书垫桌脚?”
“你说啥?”
村干部有点不高兴了,他还抬着手举着纸笔呢。
“你为什么要用这本书垫桌脚!”
袁清把那书扯出来,那书在桌腿日复一日的摩擦中已经磨烂了,还带着饭菜的油渍,潮黄的泥浆,甚至还有一股尿臊味,扉页上他写的那句话,早已晕染掉,只剩下很淡的蓝色墨水痕迹。
崔主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十分不高兴,袁清竟然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他说话!
“我垫桌脚怎么了垫桌脚!要不是让我孙儿尿上了我还卷烟抽引火用呢!一本子破书你有什么可嚷嚷的!”
“这不是破书这不是破书这不是破书!我说,这不是破书!”
袁清第一次站直了身,他恶狠狠盯着村干部,因为常年戴着不合眼的眼镜,他的斜眼已经很严重了,盯着人时候眼珠都是歪的,他的脖子脸也通红,脖颈上的青筋像是要跳出来一样,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书。
砰——
“你反了你了!”
村干部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酒盅里的酒摇摇晃晃地撒了一桌子,屋子里开始弥漫一股很纯净的高粱酒味道,像是要把人醺醉一样。
他知晓这时候绝对不能让袁清压制住,训人,就跟训牲口一样,是绝不能让它压在你头上,一次也不行,不然以后你次次处于低位,袁清这样一个源源不断的金口袋,他可不想弄丢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你好!这些破书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多挣工分!改造了这么多年你身上还带着阶级烙印!你看你根本没跟反动阶级划清界限,你还差得远呢!你太让我失望了你!——”
“闭嘴闭嘴闭嘴!我让你闭嘴!”
袁清紧紧地握住那本书,像是要握进他的血肉里一样,他的指关节白的像透明一样,脸也白的吓人,浑身是一种剧烈的颤抖。
这间逼仄的、肮脏的、熟悉的土坯房开始坍塌,屋顶变得很矮,墙壁变得很窄,一点点向他挤压过来,空气则是变成实质化的灰尘,黏稠向鼻腔里涌进来,他徒劳地张大嘴巴。
像一条鱼。
“啊啊啊啊啊!我让你闭嘴!闭嘴!闭嘴!”
砰——
酒瓶被扔到墙上,更浓烈的酒味迅速弥漫开来,这逼仄的空间,更让人沉醉了。
“袁清!你能耐什么能耐!实话告诉你吧!就你这种成分!下辈子你都回不了城!”
“我的钱!我的表!还我,都还给我!我爸生病了他病得要死了……”
“什么表什么钱!谁拿你的东西了!我告诉你你少血口喷人!你这种成分的人,我看你病得严重好心把你调到轻松点的岗位,但你是一点儿不懂感恩!反而还污蔑干部,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你承担得起责任吗!……”
……
袁清站在河边,他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虚假,甚至连他也是虚假的,他是真的活着的吗,或者说他其实早就死了。
只有深秋的芦苇,风吹过,发出唰唰的声响,在风中飘啊摇啊晃啊,无依无靠,无声无息。
袁清慢慢地撕着手里的书,再高高的扔到天上去,纸屑慢慢的飘落到毛茸茸的芦花上,那芦花是多么的繁盛啊,那芦花是多么的漂亮啊,真像漫天撒着的白纸钱。
“哈哈哈哈——”
袁清忽然笑起来,他向知青宿舍走去,他的头脑从没像现在这样清醒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甚至想明白了一直以来他为什么如此憎恶钟墨林,明明他们是一样的人,都背负着家庭的原罪,是相同的命运共同体,所以他们应该同病相怜,应该被人欺辱,应该夹起尾巴做人,应该暗地取暖,应该共同咒骂制度。可钟墨林却背叛了他,钟墨林干活儿积极乐于出风头,搞夜校教人认字挖渠做什么创造,把家里寄来的东西分给村里人吃,他还种植新的秧苗……
哈哈哈,但是他都失败了,甚至最后一次是败在他手里的!那天晚上他用铁片插进土里,戳断那些秧苗的根,他的心底是如此的畅快。
钟墨林向那些人献媚是因为他早就弄清了游戏规则,但他却从没向他说过!开始时他小心翼翼想要跟钟墨林搭伙,因为他们是如此的相似,但钟墨林却拒绝了他!他说他们各自保重。
哈、哈,到现在他不是也走不了!袁清心里
痛快起来。明明是一样的出身,明明是相同的境遇,为什么他们天差地别!钟墨林背叛了他!
这种对同伴的仇恨支撑着袁清,那时他反而对崔主任没有恨,因为崔主任是如此卑劣的,粗鄙的,是永远在这个破败贫穷的小山沟的……
此刻,他的头脑清晰起来。
而清醒才是最大的痛苦,他抬起头,看了看房梁上挂着床单。
咚——
椅子倒地的声音。
——
“高考!恢复高考了!中央说恢复高考了!”
农具被扔下,以往矛盾再大的知青也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战栗,狂喜,不可置信,眼泪从指缝间奔涌而出,他们拼命地摇晃,他们语无伦次。
“快!快回宿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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