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24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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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地接着道:“不可救药。”

    片刻的沉默后,再张口的赵缭,声音温和得像是叹气。“担负一些东西活着,确实很累。但我私心里很感激,我身边还有这些人,可以让我担负。

    所以老隋,我叫你来是想一起想办法,如今已经被皇上盯死了,往后我们又该怎么办。”

    隋云期半天才调整好了声音,仍侧着身子,手里握着一支笔,一下一下敲着桌沿:“其实最好的破局之法,你知道的,只是做不出这个决定罢了。”

    赵缭就知道,她什么都瞒不过隋云期。

    “是。”赵缭坦然承认,“同李谊成婚,是我们能得到最多,失去最小的一条路。”

    “其一,明面上你被困在李谊身边,皇上寝食难安的忌惮会大有缓解。如果你能做出一副对李谊死心塌地、任其摆布的样子,那皇上很快就能睡安稳觉了。

    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慢慢松开蜷缩的手脚。

    其二,李谊乃七珠亲王,圣人之下,再无赛其高者。若为代王之妃,可为结识朝臣、笼络朝野提供大好的机遇。

    其三,若为王妃,出入宫禁不过家常便饭,否则想把手伸进宫里难于登天。

    其四,李谊盯着你,又何尝不是你盯着李谊。圣人体弱,又无谋少断,在朝时对李谊尚且依赖颇深,若有一日其子即位……

    往后十几年,李谊都会在权力的核心。

    扼住李谊之咽喉,就是扼住国之咽喉。”

    隋云期洋洋洒洒列出几条来,知道他能想到的,赵缭定然也能想到,故而也不待赵缭回应。

    “好处是这些,坏处……是你与心爱之人再无可能。”隋云期转过头来,看着赵缭:“就看你觉得,四利换一弊,值不值得。”

    赵缭平静地靠着,实则桌下的手,把椅扶握得快断了。

    “我……”赵缭沉吟半晌,正迟疑着开口时,书房的门突然被叩响。

    两短一长两短,是只有他们三个才知道的暗号。

    可陶若里正在几百里外的鄞州驻军。

    赵缭和隋云期都怔了一下,同时起身,走到门边时,手都按在腰后的匕首上。

    门一开,通身漆黑的人像是永夜涌入,潮湿阴冷的气息铺面而来。可当他抬头,略显稚嫩的脸庞露出兜帽时,滴着水珠额角的锋利,也掩不住他通红眼眶的温度。

    “老陶!”“阿弟!”门内之人同时低呼出声,连忙拉他进来,解下他的披风,才发现他浑身上下全都湿透了,衣摆都还在滴水。

    “外面下雨了?”隋云期奇怪道。

    “没……没有……”陶若里喘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有气声。

    “老天爷啊……”隋云期摘下陶若里的帽子,才发现他像是刚刚淋了瓢泼大雨般,头发都透湿,连忙找了个巾子帮他擦头,一面不可思议道:

    “怎么出汗出成这个样子!快去换衣服,别着凉。”

    “阿……阿姐……”陶若里一动不动,只一把拉住赵缭的手,喘得像是溺水。“我……我听说了,皇帝要……要阿姐嫁给李谊……”

    “……?”赵缭睁圆了眼睛:“这事昨天上午才出,传到鄞州都要晚上了,你怎么……?”

    “是……我我昨天晚上……听说的……”陶若里满面的生理性痛苦之色,要一手撑着腰才能勉强站住。

    “鄞州回盛安,足足有八百多里,你一日跑回来的?”赵缭惊愕道。

    “嗯……”歇了这么半天,陶若里还是一点没缓解,豆大的汗“啪啪”往地上砸,眼睛被汗水浸透得通红。“跑死了……五匹马……”

    “你说你……着急什么呢,连身子都不顾了。”赵缭心疼死了,拿帕子擦陶若里脸上擦不完的汗。

    最急的军报八百里加急,才能实现日行八百里,可那也是两刻钟换一匹马、一个时辰换一个骑手,交替轮换,才能勉强实现的。

    哪有一个人日行八百里的,也怪不得陶若里累成这样。

    “阿姐……”陶若里根本不及把姐喘匀,拽住赵缭,一双红透的眼看着她:

    “这婚你要是……要是不想成,我们就反了吧!……或是我去杀了皇帝……杀了李谊!你千万……千万别……别委屈自己……”

    “你呀……”赵缭便是不看陶若里的眼睛,只看擦汗的帕子,眼睛都已潮湿不堪。

    “阿姐……我说认真的……”说着,陶若里伸手入怀,掏出一块折了好几层的布。

    “因担心……军中动荡,还没告知大家……只台里的……弟兄们知道了。

    他们让我务必转告首尊……只要您开口,我等定不惜此身、不惧艰棘、不替天意,只愿首尊万事从心。

    什么皇帝……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强迫了我们首尊……”

    三言两语,陶若里根本说不清他们得知这个消息时,是如何的悲愤。

    那可是赵缭,是四万八千由的须弥,是台首尊,是拉他们出泥淖、救他们于地狱的光明,是世上最洒脱、最自由、最强大的人。

    是只要想到她,就会感到再难的人生,也有破局之日的人。

    可如今这样的人!居然要被捆住手脚、扼住咽喉,违背意愿做笼中雀。

    怎么能接受?

    说着,陶若里将湿透的布一展,只见两臂展、半人高的一块白布上,没有一字,密密麻麻布满的,全是鲜红的手印。

    因为被陶若里揣在怀里,已经湿透了,让那殷红色醒目更甚。

    赵缭和隋云期只看一眼,就已热泪盈满眼眶。

    除过此布,再不知世间,有“决心”二字。

    赵缭敛着眼眸,将布小心翼翼折了起来,轻轻拍了拍陶若里,叩响桌子,门外就有声音传来:“首尊,属下在,请您吩咐。”

    “去告诉李谊,我要见他。”

    “是!”门外人领命而去,门内,隋云期满眼是忧地看向赵缭,陶若里仍气喘如牛,不明所以。

    “阿弟。”赵缭擦去陶若里眼角,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泪水,声涩难发,仍一字千钧地有力,带着下定决心的坚定,正如紧握那血布的手。

    “无论天理何在、天下谁主,这世间,都必要有我们一席之地,方算正义。

    只要我赵缭活一日,观明台便一日不倒,丽水军便一日不散,崆峒赵家的枪便一日耀贯日月。

    赵缭

    ,绝不负你们。”

    “阿姐……”陶若里没想到自己此来的结果,完全事与愿违。可心底里,他又觉得这样的赵缭,才是他始终仰望的赵缭。

    会凋零的是荼靡,永不凋零、永掣大旗的,才是须弥。

    隋云期看着赵缭出神,半天才苦笑一声,知道自己方才努力劝她的话,全都白说了,朗声叹道:“罢了!罢了!人生短短一瞬,花前月下、纵意江湖,哪有舍命陪君子来得畅快!”

    说完,隋云期又将另一封信掏出,递给赵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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