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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澄水如鉴》 240-250(第3/19页)
“岑恕回盛安了,再最后见一面吧。”
赵缭接过信,心中滴的血,一滴也没染动眼中的光……
赵缭是在黄昏前后,走到了岑家小院的门口。
就是在这里,在一个大雪将落的明夜,她抱着必死的心,和岑恕道了别。
之后不知道多少个夜里,赵缭想起这扇门,就要心痛。
也不知道多少夜里,赵缭梦到这扇门,掌心就会渐渐发暖。
此时此刻,夏末的馥郁,将木门掩映得愈发葱茏,比之冬日的萧索,是别样的生机勃勃。
尤其是大门开着半扇,连扣上半挂着的铜锁,都带有一种盼归人的期许。
可这些平凡却弥足珍贵的生机,落在赵缭眼里,简直割肉锥心一般的伤。
赵缭在门口调整了半天,才终于有勇气跨进院中。
从前院的花池边走过时,低檐垂光,满园络石,花皓如雪,分外澄澈。
静谧之中,鸟语蝉鸣别样悠扬。
岑恕不在前院,赵缭也不急着往里去,好似在这座院子里慢下的每一瞬间,都是多出来的。
赵缭就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自己曾住过的屋宇。不用进去都知道,里面是如何的一尘不染、满屋天光。
只是看着,赵缭好像又听到那个雨夜,岑恕站在门口,彻夜不停的笛声。
站了许久,赵缭才又拾步向里院中去。
刚刚走过穿廊,赵缭一抬头,就看到院中站着的岑恕,正看着自己方向。
他和赵缭无数次想起的样子,怎么会一模一样到连风卷起发丝的弧度都一样。
一样的安静,一样的柔和,一样的旧衣裳,一样的皂荚香,一样的满身光。
就像一株生长在这院里的植株,在赵缭看不到的日子里,日复一日得缓慢生长,日复一日的思念悠长。
从盛安到辋川的一路上,赵缭一遍一遍加固着自己的心里防线。她不期望自己能心如硬石,只盼自己最终还能带出心的一块碎片也好。
她没想到,所有的硬壳、所有的防线,在她见到岑恕的第一眼,就彻彻底底,溃不成军。
可明明,他那样温润内敛,没有丁点儿攻击性,连眼中因见到她瞬间迸发出的惊喜,都能被氤氲成层层水蒙蒙的雾气。
赵缭立刻生硬地背过身去,眼泪像是惊雷后的暴雨,不受控地倾泻着心里百感交集的滋味,牵扯得她头皮都发麻。
李谊见她背过去的背影,颤得如雨中花,所有的惊喜都被担心所覆盖,忙快步迎上去。
李谊昨夜就回来了,想慢慢等着江荼也回来。方才他在屋中扫尘,听到门外有声响,心跳立刻加快许多,又不敢过多期盼,只站在屋里侧耳聆听。
然后那声音一会又没了,李谊明知她不会这么巧就回来,但还是出了屋子,站在院中,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直到,一阵脚步声之后,江荼真的出现在了穿廊。
那一刻的惊喜李谊无法言说,只觉得满院子已经快开败的花,又瞬间一齐绽放了。
可江荼的眼神,分明不是惊喜。李谊说不清是什么,但着实太悲怆。
“阿荼,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李谊快步走到赵缭身边,强作平静,实则心急如焚。
赵缭只能抬头,强作笑意,却因听到岑恕的声音,泪流得更凶,直到根本说不出话来。
“没事……就是太久没有见……”
赵缭实在说不下去,立刻偏过头,双手紧按自己直跳的眼头,徒劳地想要克制情绪。
“阿荼你……”李谊登时慌了手脚,想帮她先把行囊接过来时,才发现她根本没有行囊,便俯下身子,双目与她齐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
“阿荼,你遇到什么难处,慢慢同我讲,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不好。”
解决……赵缭听来好心酸。
根本无解。
过了半天,赵缭才终于止洪一般勉强克制住心情,终于牵起一抹笑意,做不好意思状,道:
“没什么事,就是太久没见到先生,突然见到……”说到这里,赵缭又哽住了,努力吞咽几口气,才能接着道:
“让先生见笑了。”
李谊的担忧丝毫没有缓解,还要再问时,赵缭已经笑道:“先生,我好饿呀。”
李谊轻轻叹了口气,还是点点头,温和地笑道:“你先稍微坐一会,用点热茶和点心,我马上去做晚膳。”
“不要,我要和先生一起做晚膳。”
“你才舟车劳顿,太辛苦了。”
赵缭笑着道:“那我就坐在旁边看先生。”
李谊莞尔,明明灶房有一小板凳,他还是去屋里搬了个藤条靠椅来,摆在灶烟吹不到的地方,搭上一块簇新的小花布。
“我们吃粥吗?”赵缭看坐在锅台里的锅,冒着带着米香的热气。
李谊原本以为自己一个人,便随便煮一点粥对付。可江荼回来了,怎么能吃粥。
他装了一小筐自己新炒的蚕豆,俯身蹲在赵缭面前,递给她,问道:
“我们吃汤牢丸,好不好?”
赵缭低头看,筐中的豆子才刚炒出来一会,散发着浓浓的豆香,已经都去了壳,金黄金黄的。
“那还要和面、剁馅、包牢丸,太麻烦了,喝粥就很好了。”
“不麻烦的,我原本一个人也是准备要包牢丸的,不过多做几个罢了。”李谊笑着转身,从地缸中拎出一块肉来。
“芥菜肉馅还是白菜肉馅?”
“芥菜……”笑着点头时,赵缭要很竭力克制,才能不露悲。
岑恕不吃肉,缸中却有肉。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只是想她不论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
赵缭靠在藤椅上,看李谊和面、切菜、剁肉馅,包芥菜肉馅和纯芥菜馅两种牢丸,一个个包得圆鼓鼓的,好不可爱。
其间,他们说了许多家常的话,却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分离的这几个月,过的怎么样。
因为他们都知道,问对方意味着,自己也要回答。
直到牢丸下锅,像是一块块潜在溪底的鹅卵石,李谊盖上锅盖,才突然道:
“阿荼,一会……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赵缭缓缓起身,走到灶台边,和李谊面对面时,才点点头,道:“一会,我也有事情想和先生说。”
“好。”李谊笑着点头,眼中的光比黄昏的余晖还柔和。
赵缭看着岑恕,才第一次发觉“寸断肝肠”的“寸”,也可以是一个动作。
正如她现在,就无比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肝肠,在一寸一寸地被截断。
好在这时,李谊伸手接开锅盖,铺面的热气冲出,刚好可以盖住赵缭脸上的泪痕。
端着盘子走向餐桌时,赵缭心里有一种走向刑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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