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 29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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吝啬的甘霖雨露,港口的船只顷刻淹没在逐渐暴涨的海浪中,蔚蓝色的海浪席卷而来,逆流涌进入海口,与顺流而下的海水碰撞,翻腾起转瞬即逝的泡沫。

    海面越涨越高,海底火山酝酿着即将爆发的猩红岩浆。

    就像火星上的宇航员按下引爆器,卫星陨落,航天器与月球一起爆炸,地球上成千上万个族群共同迁徙,跋山涉水求一丝生机,千百万年前的冰河世纪与侏罗纪时代的生命面临同样的境遇,而靡靡鼓乐声中郭煌飞天,诗人写下成千上百万首诗篇掷进大江大河,笔墨融化,纸页沉入深渊。

    但是一批生命的陨落会成为另一批生命的养料,末日摧毁一切,但生命仍然生生不息,万事万物的骨灰覆盖地球,一切生机被淹没,但总有一天,那轮太阳,金色的太阳仍然在从东方升起,不费余力地挥洒炙热的烈焰之辉。

    大洪水到来的第七天,显示屏的开关不停被人打开又关闭,关于万事万物的纪录片重新自动播放,嫩绿的新芽突破土层生长,新的生机重新焕发……

    为此,梦境中的梁绝蜷缩在安全之所,迎接着独属于他一人的末日。

    然而末日来临只需一瞬间。

    原本因海啸造成堵塞的港口瞬间被海水击垮,摧天毁地的浩荡力量奔涌而去,末日无情席卷了世间的一切尖叫与濒临崩溃的情绪。

    那些无数没体验过的、体验过的情绪即刻交织在一起。

    ……

    ……

    “我可以吗,梁绝?”

    梁绝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感到谷迢的行动停下来,随即听见询问,而下意识地答应。

    紧接着,末日中,唯一抵抗的小舟彻底沉没下去,将乘客毫不留情地抛掷进冰凉汹涌的海面上。

    他顿时深深感到为此后悔。

    周遭的一切都想向远处逃跑,晶莹的泪水也克制不住涌出眼眶,尖叫着飞向远空,溺水之人挣扎着,最终被海浪彻底吞噬进去。

    “呜不行不行的谷迢救我!”

    “你可以。”

    谷迢堪称强硬地说着,及时从水中捞出想要逃跑,开始口不择言求饶的梁绝,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珠。

    “……我们待会再继续,梁绝。”

    四周的场景阴暗非常,仿佛已经身处暗无天日的恶龙的巢穴,就连时间的流逝都无法感应。

    唯一占据梁绝视线的只有谷迢那双最清醒、最明亮的金瞳,而精神沦陷最后只剩下本能。

    “还想”

    梁绝的视野边缘都泛着亮光,就像置身一场过曝的炽热夏天,求生欲让他想将谷迢推远,但动作又控制不住地贴近。

    他与谷迢对视的那一刻,脑海浮现出盛夏的烈阳与足以令人贪恋的雪糕冰凉。

    久远的记忆画面中,有人用手扇风,拽了拽有些汗湿的短袖领口,笑着埋怨这讨厌的夏天,但只是一个转瞬间,那道声音仍已经变得甜腻而含糊,恋恋不舍地祈求这场盛夏不要过早结束。

    “想再来一次”

    后来,他们尝试了很多次。

    梁绝时不时陷入昏迷,又在余韵中强制恢复清醒,每次恢复清醒,都惊觉自己跟谷迢身处在不一样的地方,当他试图对此提出抗议时,又会被哄着再次成为混沌的温床

    最后是在浴室里,被打开的花洒尽职尽责地浇下热水,升腾起一室朦胧的白雾,因为忘记关水,浴缸里的热水已经满溢出来,涟漪扩散……

    直到有人后知后觉地扳下花洒开关,这场失控的溺水才正式落幕

    然后他们疲惫地重新回到床上,纯睡觉。

    这一觉自然是睡了很久。

    当梁绝逐渐从梦中醒来时,谷迢仍在旁边安静地睡着,胸膛起伏平缓,呼吸沉稳,眉目舒展。

    梁绝下意识轻轻舔了舔些微裂开的嘴角,刺痛。

    他疲惫地转动眼珠,打量着周围不太熟悉的环境,直到看见那凌乱地散落一地的抱枕时,才意识到他正在谷迢的安全屋里。

    此前的画面混乱不堪,一时间导致梁绝实在难以鼓起勇气回想,他控制住濒临失控的表情,小心翼翼正撑着床试图起身时,枯竭的体力令他双臂一软,迫使他重新倒回床上。

    “——你醒了?”

    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令梁绝想倒吸一口凉气的表情骤然一僵。

    原本应该睡着的谷迢不知何时清醒过来,已经侧躺着将手撑在脑侧,金瞳沉静得像迎着阳光的向日葵花瓣,注视着试图悄悄起床溜走最终失败的梁绝。

    梁绝惊恐地扭头,接着被谷迢揽住腰肢拉回来,两团热源在彼此贴近时,就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在他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下意识摆出了姿势。

    两个人的动作顿时猛地一僵。气氛陷入某种诡异的静默。

    谷迢的视线下坠,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

    “”

    梁绝强迫自己重新侧躺下来,彻底绝望地闭上眼,表情几近羞愤欲死。

    谷迢轻咳一声忍下笑意,顺手揉了揉梁绝的肩背,让他放松:

    “可以再陪我多睡会,梁绝。”

    “我……”

    梁绝张口发声,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用力清了清嗓子后,声带才得以重启,“我睡了多久?”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谷迢瞥了一眼倒计时,温和地说。

    “时间还早,别担心。”

    梁绝背对谷迢不敢动,随后听见他没忍住轻笑:

    “怎么了,梁绝,之前我哪里让你不满意吗?”

    经此一役,彻底认识到谷迢如怪物般的体能的梁绝哪儿敢提出不满,于是赶紧说:

    “没有,你很好……只是我有点吃不消……”

    “那你怎么不面对我,你在躲着我?”

    谷迢懒散地说着,目光觑见梁绝发丝间发红的耳尖。

    “还是说因为昨天……生气了吗?”

    “没有生气!”

    梁绝一激灵连忙否认,表情又是一阵呲牙咧嘴,艰难地转身,与谷迢面对面。

    “我只是……不太方便……”

    “那等一下再给你按按。”

    谷迢说着,半支起身,端过一杯事先放在床头柜的热水,水温已经低了不少,温度刚好,“喝点水吧,梁绝。”

    正好喉咙渴得冒烟,梁绝也没客气,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好了很多:“多谢,谷迢。”

    谷迢将杯子放回原位,回头看见梁绝脸上仍然未散去的疲倦,干脆将人搂进怀里,掌心放在梁绝的脑后拍了拍,帮他抚平几根翘起的头发:

    “……睡吧,我保证不做什么,梁绝。”

    听到这声难得温柔的保证,早就开始犯困的梁绝眼皮随即变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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