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同渡[无限流]: 250-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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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边的队长们陷入了一种不约而同的沉默。

    更清醒且理智的他们回想起各自心中的某个人或某些人,在晚风蓝夜中,开始斟酌究竟能不能承接住这份遗憾的重量。

    谷迢轻瞥一眼他们的沉默:

    “不敢打的话,我可以代替。没有规定一个人只能打一次。”

    这句形同挑衅的话一出,梁绝立即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再看旁边,队长们脸都绿了几个。

    “……瞧不起谁呢,打就打!正好硬币我们这儿还有一个,”东枝贺咧了咧嘴,扭头催促,“梁小老板,快拿出来。”

    梁绝将已经拆去包装盒的硬币递过来,表情也有些担心:“第二个要进去的人是谁?”

    “我。”

    米哈伊尔开口。

    “只是幻象而已,我见过很多次。”

    沉默寡言的俄罗斯人有着一看就充满安全感的背脊和气场,那银灰色的瞳孔居高临下扫过时,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暴风雪。

    而他拿起听筒,电话另一端响起的是一道温柔慈爱的女声:

    “喂……?”

    米哈伊尔的呼吸沉重一瞬,冷峻的眉眼刹那柔和下来,低声念道:“妈……”

    女声充满不解:“哦,米哈伊尔,你怎么在房间里还要给我打电话?”

    米哈伊尔的声音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后闭上眼,将一切化为略带哽咽的笑音:“没什么,妈,跟你开一个小玩笑。”

    “……亲爱的,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开小玩笑。而且你听起来,成熟了那么多,但我的儿子现在还是一个毛衣还需要妈妈补的小屁孩。可我又确信你就是我的孩子。”

    母亲的直觉来自血缘与爱,永远都无法被成功隐瞒。

    米哈伊尔这才真正笑了起来,他的指尖摩挲着话筒:“怎么会呢……妈,我永远爱你。一会见。”

    “嗯哼,宝贝儿,我也爱你。一会见。”

    米哈伊尔挂回电话,眼角忽然擦过一枚冰凉的雪花,雪花越来越多,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正独自站在街道中看着这场温柔的大雪,人群与他擦肩而过。远处的幽灵幻化出死去的战友的轮廓,站在暖黄色的橱窗边对他招手呼唤。

    但男人屹然不动,隔着风雪,久久地凝视着战友的笑脸,最后长吁一口气,转头看了看四周,那些来往的人越来越少,却始终没有穿红色冲锋衣的影子。

    “……”

    但是幻象里的落雪唤醒了一段后知后觉的回忆。

    米哈伊尔想起记忆中,他的故乡大雪未停,忧郁的蓝调时刻里,屋内壁炉火烧得比太阳还要温暖。她戴着老花镜织围巾,客厅放着晚间新闻。空气里飘着烤菠萝派的味道。

    从大学放假到家不久的米哈伊尔走出房间,打算去厨房偷吃烤肉肠,经过客厅时看了一眼壁炉旁刚放下手机的母亲。

    她无知无觉,继续轻快地织着毛衣,看着新闻,又动作很快地擦了擦眼角。

    ……

    从电话亭里出来之后,米哈伊尔对其他人摇了摇头:“没有找到穿冲锋衣的人,说起来,为什么是红色冲锋衣?”

    孟一星抱胸,若有所思地看向梁绝:“这个问题……我们之前有所耳闻,但更详细的不是很清楚。”

    陆燕若有所思:“啊——是他。”

    其他曾听说过和没听说过的人都纷纷投来视线。

    赛琳比着打枪的手势:“哦,梁队,你还有小秘密没有告诉我们。”

    马枫轻轻一锤手心:“我就说红色加冲锋衣这个搭配有点耳熟,不会是我想的那位吧?梧木栖说的是真的?”

    HD投来好奇而沉默的目光。

    “什么什么,什么真的假的?”阿尔杰搂着西祝章肩膀探头,“来跟我们讲讲,我还能回去拿点爆米花吗?”

    视线聚焦之处,侧身站在梁绝后面的谷迢半掩着嘴,状态散漫地打了个哈欠。

    梁绝收敛了一下情绪,看了一眼黑沉的天色,对他们笑了笑:

    “是的,不过我想现在是可以分享它的时候了。”

    第252章 第七天(8)

    影院里的大荧幕是时钟也是此处唯一的光源,人们历经一番波折后重新回到这里,时间已经指向了八点半。

    梁绝没有再坐回第一排,而是随意挑了个居中位置,队长们则在他和谷迢周围各自坐好。

    “我之前的队长耿曙,在游戏里最常见的穿搭就是红色冲锋衣。他是我们最早的那批精英玩家,也是我所知道的,第一个跟流亡系统建立起联系的玩家,而这里也是他最后进入的副本。”

    梁绝靠着椅背端坐,十指交叉自然地垂放在腹间,与放松的姿势不同,他的表情则是反常态般阴暗。

    说完这句开场白后,梁绝沉默了一会,他的眸光闪烁着,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开口。

    最后,他下定了决心。

    “在队长死后,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多了一段空白——有人做了手脚,让我忘记了关于队长的事情。”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抹除得不是很彻底,以至于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帮助过我,但无论如何我都想不起他的样貌……不止是我,所有跟他同一批次的玩家甚至遗忘得比我更干净,更晚一点的新人们只能对他有个模糊的印象,以及一个空白的人形名字……直到现在也是。”

    梁绝将隐瞒多年的一段往事和盘托出时,原本压在心底的重量轻了些许,他在众人略显惊讶的注视下,敲了敲太阳穴,一抹安慰似的笑意从他那年轻的脸上一闪而过。

    “所以其实他才是那个最大胆的玩家,我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走他曾想走、却没有走成的路。”

    原本神情恹恹的谷迢听到这里,立即掀起眼皮瞥来一眼。

    梁绝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并也将他们在一楼的所见所闻也一并托出:

    “那道录音也很可疑,我认为当时的队长在跟另一人对话,场景就是在这个副本里。”

    “听你的意思,耿曙牺牲在这里,最后还要被系统拿来作为这里的通关线索。”

    孟一星双手环抱,表情隐忍,努力平静道。

    “这跟侮辱有什么区别?”

    阿尔杰皮笑肉不笑,难得一次开口没有带着欠揍的上扬语调:“哎呀,说不定这是系统纪念特别玩家的一种方式呢。”

    赛琳略一点头,随即若有所思地继续说:“如果系统真的会习得人类所拥有的情感,我认为耿曙队长应该会占据极大份量,但是……”

    “但是这个可能性发生的前提是一种假设,我们不能赌这个假设,在副本NPC口中穿红色冲锋衣的人,究竟是不是耿队长,甚至有没有耿队长的意识,我们都要打个问号。”

    HD坐在梁绝后排,闻声冷静道。

    “更何况如果在耿曙死后,系统真的有了人类情感,那么想想这几年祂近乎于零的变化,那些游戏中死去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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