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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流亡同渡[无限流]》 240-250(第9/25页)
,他们都曾隔着或遥远、或近在咫尺的距离,一高一低互相对望。
而无论哪一次对峙,谷迢的身边总会有很多人陪同,每次都不会是固定的身影,但又都能够坚定不移地与他并肩,将他推向一切的终点。
最终,那些气息交织着飘散,化为拂过脸颊的风,化为记忆中某次极深极静的夜里,梁绝轻声呢喃的一句:
“……我不要你以后再孤身一人。”
思及此处,谷迢的眉心微微一蹙。
‘我真的听梁绝这样说过么?’
他忽然陷入一种自我怀疑。
‘还是说这句话只是我想起一切之后自行脑补出的臆想?’
但系统没有给他继续思考下去的机会,此前的沉默则是一次速度极快的自我检索,在自检完毕之后,它才开口:
【不,拥有所谓记忆的只有你一人,而我仅是遵循着核心计算出的最优解,才前来与你沟通。】
“核心?”
谷迢捕捉到了一个潜意识感到异常熟悉的词语。
【两分钟前,系统已审阅全部的流亡玩家名单,而名为‘谷迢’的玩家从未被记录在上,说明你并非从现实中应邀进入游戏,本身属于一类需要抹除的意外不确定因素。】
在谷迢的警惕心拉满到极致的瞬间,系统又紧接着将话锋一转。
【其次,“黑潮之下”副本结束后,系统核心中无故多出三条重启记录,那些记录的执行者身份最终指向你,因此我们才发生了这次的对话。】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空气都为之陷入静滞。
而谷迢安静地等了一会,没再见下文,于是颇为不耐地翻了系统一眼,开口:
“然后呢?”
系统:……
从打照面起,系统就本能地对面前这个男人感到一丝发怵。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恐惧感,从这双足够冰冷的金瞳注视之下,它那似乎同样不存在的精神与肉体,都曾真切地感受过数次近乎解体般的剧痛,甚至隐约可以听到从遥远的时空那一端,传来男人毫不犹豫地徒手掰断它那脆弱筋骨的清脆声响。
于是系统假装没看到谷迢的白眼,但也没有再出声。
它在等谷迢的结论。
“……你会出现在我这里,代表着你原本中立的立场已经偏移——不、不对,其实本来就已经偏移了。”
谷迢纠正了自己的错误说法。
“我猜应该是从耿曙死后,梁绝主动找到你提出交易,你决定给予他回应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逐渐与玩家们站在了同一边。”
系统默了一会:【……这是记忆告诉你的吗?】
“别紧张,我只是在随意猜测。”
谷迢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
“如果没错的话,你们最近重新开始联系是在女巫副本——我不在乎你们聊了什么,但之后梁绝为你解决了一些麻烦,为此你欠他一份人情,而这份人情使你在黑潮副本中为他提供了些便利。”
“而黑潮副本中,一直追逐我们的恶意是真的,但不是你。”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谷迢顿了顿:“如果是你,那让我们自愿赴死后又重新复活这戏码毫无意义并自相矛盾,但我知道你的本意也与那股恶意不谋而合,祂只想让我死、且招式太恶心,而你想在其中得到什么好处——我猜你又借此跟梁绝达成了某种特别的交易?”
【……你不介意玩家梁绝的隐瞒?如果系统分析无误,你们现在的关系应该是“爱人”。而在人类认知里,互相爱着的两个人彼此之间应该相互信任,并无所隐瞒,否则会心生隔隙,最终走向分离。】
“这些我本来可以询问梁绝,但我并现在不打算强迫他说。”
谷迢对梁绝的一切已经有相当的了解,正因为了解,所以他平静地笑了笑,只是这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并有着几分令系统胆颤的风雨欲来的意味。
“——所以我也打算瞒着他做一点事。”
而这绝对不是因为梁绝的隐瞒,难道除此之外他们因各种原因而经历的分离还少吗?
谷迢在沉默中敛起思绪,目光落在那紧闭的门扉上,低声自语:
“更何况,根本原因不是梁绝导致的。”
从这句话里渗出的寒意令系统如临大敌,见谷迢身体后仰靠上椅背,神色在光影中显得阴晴不定。
凭借几次轮回的记忆,此时的谷迢早已经拼凑出了梁绝的大概计划,只是一直没有去向他求证真伪,但前几次的惨剧在提醒他——他和梁绝都忽略了一个简单却致命的地方。
接着,谷迢眸底曳过一抹精光,再次挂起个巴不得让系统马上暴毙的吊丧脸:
“你已经承认你的立场已经改变,但你知道所有玩家都不会信你,你的所谓核心给出了什么办法?你特意出现在此与我对话,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系统的语调在同一条直线上,乍听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我要求与玩家谷迢达成合作,作为交换,我会告知你流亡游戏的真相。】
谷迢顿了顿,他忽然由此联想到梁绝,想到前几次的轮回。
那时的梁绝是否也像此刻的自己,听着系统的声音?他又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谷迢一边走神,一边顺口问:
“……这次怎么会想跟我做交易?”
【因为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某种特殊性。】
【倘若其他玩家的时间都是一条笔直的线,唯有你身上记录着错乱的时间刻度,恰似重叠的回环。】
【而这种“回环”此世独一,系统认为这特殊情况可以用人类最常用的词语来概括……】
【——你们通常应该将其称之为“命运”。】
“那你貌似对我产生了什么误解。”
出乎系统意料地,谷迢打断了它。
“我根本不在乎真相,也不在乎游戏,从始至终,我只是为了救到自己想救的人。”
“命运”这个词实在太过空泛。
它像一抹抓不住的虚无,一片无限苍茫的孤独,一个向内无限塌陷的黑洞。
而谷迢原本身处于黑洞正中央,被无法抵抗的吸力牵引着,不断往后坠、往下坠,他甚至能看得见自己的归途,他会一直孤身坠落直到溶解在死亡里。
但是此刻,谷迢将右手掌心轻轻贴上胸口,感受到皮肤蹭过布料的柔软,感受温热的肌肤下汩汩流淌的血管,感受极其轻微,却又确凿地用力搏动着的那一颗心脏。
现在,他能握住的人,他能与之并肩的人,他能注视着的人们,曾经也在死亡的洪流中如此奋不顾身地抓住过他的手。
所以,这不是如此空泛的“命运”。
这是三次轮回中,那些曾活过的玩家们,与梁绝一起亲手地为他刻下的轨迹。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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