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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流亡同渡[无限流]》 120-130(第7/24页)
他拍了拍胸口,这才想起谷迢那句含糊不清的呢喃,于是歪了歪脑袋看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作为回应,谷迢瞥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拿着铲子走到一旁,拎起挂在栏杆上的斗篷,重新披到身上。
宋行简则背对着他,弯腰检查着逐渐停止抽搐的女巫,小心谨慎地碰了碰一根尖刺:
“看样子已经解决了……都不动了。”
潮湿的空气在刹那间兀自空了一拍,依旧没有任何应答。
宋行简若有所感般猛地回头,他背后除了一把正倚着栏杆滑倒下的长铲之外,什么也没有。
……
空间感虚无了一瞬,即刻凝实。
随即充斥整个感官的,是极新鲜的血腥气。它以一种不可违抗的霸道,冲刷了在地牢里待久而麻木的鼻腔,毫无保留地挤入肺部。
谷迢控制不住深吸了一口,缓缓睁开眼以适应突然发生变化的环境。
黑暗缓慢而阴森地从视野中褪去,透过彩窗外不知何处而来的微光,谷迢垂下眼睫,掩盖住扫落的视线,往前迈进一步,脚下暗红如夜湖的血泊泛起逐渐扩散的涟漪。
——直到他终于看清了这片血泊的源头。
谷迢因震惊而缓缓放大的瞳孔如同一个劣质的慢镜头,忠实而尽责地移动着,沿钉入双手的长剑一路向下,脆弱不堪的皮肉、翻出血管的伤口、刺目红艳的血流、梁绝苍白的面部表情、以及被浸泡许久而湿润的血袍。
记忆又一次按下重播的按钮,炙热的血与火于此刻迸发,彻底点燃胸膛里的暗火,也令他又一次坠入痉挛般的脑内闪回中:
是无法抵达尽头的长街、废墟;是火焰中央蓦然的回首,倾陨的浩瀚星辰;是一个背对自己迈着轻快脚步走远的身影,漫天腥热淋漓的血雾——
还有一段、一段欲言又止,被遗忘得最为彻底的空白。
而将它唤醒的契机却依旧是血,是自上而下蔓延,一寸寸染红的衣袍,在谷迢眼中尖叫咆哮,拉扯成一声轰隆作响的耳鸣。
与以往不同,回想起这一段记忆的悔恨,猛然将他的头整个摁入名为“恐惧”的冰冷河水中,狰狞可怖的水底躺满梁绝死状各异的尸体,苦泪与恨火逐一垒砌叠加,化为一阵剧烈到抽搐的心悸,最终具象为一声抽泣般的喘息。
他这一次没有过于冷漠、没有来得太晚、也没有错过。
思维爆炸后的一片混乱中,谷迢浑身战栗,在喘不过气的同时终于逼迫着自己自省。
他……对梁绝太纵容了。
……太纵容了。
教堂里的气氛显得过于沉默了。
主教愣愣看着从阴影里跨出一步的男人,在看见他转而瞥来的、恐怖得骇人的金瞳,迟钝的求生欲猛地在大脑中奋力敲响了警钟,驱使他及时止住了冲过去的脚步。
但一切变故如电光石火般飞快发生。
凌厉的拳风忽地直砸主教面门,随着鼻骨咔吧断裂的脆响,在他的身体因无可抵达的惯性而后仰的同时,温热腥咸的血在飞溅出的刹那就融入空气里。
谷迢连个顿都没打,按住对方的脑袋往下掼带,同时提膝,紧绷的肌肉与脆弱的胸膛悍然猛撞,对冲的中心点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骨裂声!
被按着暴揍的主教呕出一大口血,头皮接着一紧,恐慌与疼痛姗姗来迟,顺着巨力抬头,看见男人俯视过来的冷漠眼神,这才想起要尖叫和询问:
“你为……”
而眼前的男人甚至没有听他说完一句话的耐心,松手的同时抬脚猛踹过去,狠狠地将主教嵌进墙壁里,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身侧的彩窗玻璃发出扑簌簌声响,承受不住般朝四面八方爆裂。
嘭!
漫天碎裂的玻璃碴劈头拢下,哗啦声似乎唤醒了骑士NPC的神智,为首的团长按着腰间长剑,大声招呼其他人警惕,猛地听见前方一阵猎猎风声——
谷迢一把掀下妨碍行动的斗篷,那双漠然到极致的眸底被召唤出的道具面板映得一片冷蓝。
与此同时,梁绝挣得满头冷汗,从主教被揍了第一拳开始,一种急不可耐的恐慌驱使着他,要赶紧站起身,去拦住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但奈何挣扎中,牢牢钉住地面的长剑屹然不动,冷峻到未被撼动分毫。
难耐的焦灼里,梁绝的余光忽而被一股极寒的冷意攫取,他定神看过去——
一把雪白的长刀横贯在谷迢身前,黑棕柄端柔润出易于握紧的曲线,细长而微弯的刃面寒冷得像凝固在悬崖最底的冰雪。
在它亮相的那一刻,四周的温度骤降了不止十几度,甚至还可以清晰看到谷迢启唇吁出的一团白雾。
【A级道具-鹿角匕】
【附带效果:破甲、冰冻。副作用:饥饿。】
【这是一片结冻的长风、旅人终得长眠的崖底、独兽未被鲜血玷污的悲歌。】
“这里太冷了,我怎么可能就此睡去……”
在这如坠冰窖的寒意里,骑士团长挣脱了恐惧幡然醒悟要反抗。
他极速抬起手里的长剑似要抵抗,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裹挟着寒风破空而来的长刀。
夹杂着杀意,谷迢眨眼间出现在他面前,紧攥的手心轻转,金眸下瞥,瞄准疏于防守的下盘狠狠刺去,冰凉的刀刃划过盔甲如划过一块凝固的油脂,轻而易举地刺入皮肉,尖端爆绽开一股极致的寒冰,连同预谋待发的惨叫一起封冻。
骑士团长咚地跪向地面,空白且模糊的视线上下颠倒,转瞬间唯一没有被盔甲保护的脖颈处已经抵上一片使人颤栗的冰凉。
谷迢面无表情,持刀的手腕缓慢轻扭着,倾斜出一个妥帖的角度。
鹿角匕如他所愿般挑开颤抖的皮肉,在即将割破动脉、彻底咬断咽喉的前一刻——
“谷迢!!!!”
一声共鸣腔全开的咆哮如猛然砸落的休止符,拦截住了所有声息,所有动作。
谷迢停顿下来抬起头,却看见了梁绝被悲伤浸透的表情,他努力侧过脸对着他,黏连的发丝和脸上还在滴淌着不慎沾上的血,剧烈起伏的胸膛传递着与之等同的心跳,逐渐漫上一层水光的棕眸里是堪称低声下气的祈求,如悲泣,如哀鸣。
“别这样……”
已经丧失反抗能力的NPC仍被谷迢用力勒紧胸膛,刀刃刺入脖颈,仅差一次用力便可彻底阻断他的生命。
“——求求你……”
在这声哀求终于说出口的那一刻,梁绝彻底后悔了。
他看着谷迢毫不留情、并且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杀招,看着飞溅到他脸上与手上的血,也终于看到了那双金色眸底逐渐褪去温度,布满比冰雪还要森然冷漠的寒意。
就连这张熟悉的脸都变得逐渐陌生,以往那个抱胸倚在墙角懒散打哈欠的他、拽低眼罩垂睫抿唇的他、因吃东西而鼓起腮帮的他、肩抗火箭筒踏散烟尘的他、在风雪间扬起唇角的他……都交叠汇聚,凝成一把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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