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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流亡同渡[无限流]》 30-40(第15/22页)
室的下一秒,被压抑忍耐了一节课的担忧彻底爆发。
梁绝冲到了楼梯间,映入棕眸里的是一道蔓延而上的血迹。
他几乎没有再多想,循着一路被拖曳出来的血寻找的脚步最终停在了美术走廊的尽头,抬起手,捏住教室门口悬挂着的冰凉的门锁,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接着,被切断的门锁砸落在地面上,将被封印着的血腥味彻底释放。
在他僵直的背影之后,随即赶上来的许归仅仅是瞥见里面一眼,便急忙拉住刘凯别,将一些新人挡在了最后面。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在梁绝身侧,他将视线从淌满一地的血肉上暂时移开,看到了陆燕那张极为平静的侧脸。
而注意到梁绝的视线,陆燕盯着教室里血肉横飞的惨状,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
“你还是没变啊梁绝,都一样的……你还是像以前那样……”
“——自大。”
一股庞大的、濒临绝望的窒息感从本要被治愈的忘却中再度复活,重新围拢而来,骤然卡住了梁绝的咽喉。
梁绝此时甚至连自嘲都无法做到,只是低下头避开陆燕的视线。
他重新抬腿迈了进去,将那些呼喊与哭声挡在身后,背对着所有人缓缓关上教室的门。
曹安然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力气,挣脱刘凯别的手挤进其他玩家们的最前,看向正抵着门口点烟的陆燕。
“发生什么了——刘、刘志晓呢?”
她尚来温软的嗓音此刻变得尖细,话刚说完一半,就被忍无可忍的抽噎淹没。
刘凯别是什么废物连个新人都拦不住。
“那还能是怎么了?”
陆燕面无表情说着,夹着烟回头看身后的女孩,看见一双湿润的,满是希望与期待的眼睛。
她顿了顿,话音拐一个弯,仿佛将本已蓄势待发的毒液咽了回去,说:“……死了。”
……简直就像欢雀的眼睛。
那个会笑会闹,热烈开朗如小太阳般,甜蜜如软糖般的小姑娘,不该成为去而复返的梁绝怀里那一颗双眸紧阖的头颅。
彼时他们四人还是可以交付后背的队友,就连陆燕自己也将目光恒久停留在梁绝身上。
她曾给予过他的所有信任与恋慕,最终反噬成最深的愤怒与恨。
于是当讥讽出声的那一刻,所有埋在心底的积怨都尽数化为了报复般的快感。
陆燕真的很想看看梁绝此刻的表情。
——“梁队”,你也觉得这一切跟我失去妹妹的时候,简直太像了,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完了。应行的路我已行尽了。当守的道我守住了。”
“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你留存。”
圣经《新约.提摩太后书第四章 第七节》
当我写完刘志晓的落幕,忽然看到了他短暂的一生。
从死亡落入眼眶的那一刻溯游回忆吧。志晓,你看到了什么?
是十八岁的生日蜡烛上摇曳模糊的烛光吗?
是不是在生日歌即将唱到末尾,你合掌许愿未完时,笑闹间直朝脸上抹来的甜腻奶油。
是高考吗?
是不是盛夏空旷的教室里阳光耀眼,纸飞机掠过记忆中的喊楼,试卷纷纷扬扬如雪洒落?
我看见你摇摇头说都不是。
你那双溢满笑意的眸子里,盛满了生日蜡烛的光、奶油的甜香、纸飞机掠过盛夏的阳光。
十八岁如约降临那天,命运在伙伴们肆意的嬉笑声中调转沙漏,开启了倒计时。
它在最后一刻,留给了你什么?
是一片晚霞。
是晚霞啊。
被书卷敲打醒瞌睡时,抬头看见一双被老花镜放大好几倍的眼亲切威严。
老师收起课本,在同学们善意的哄笑声中,对你语重心长:“光景不可留,生世如转蓬。”
你站起来透过明净的教室窗户,看到天空云层相连,黄粉交融酿成一场灿烂晚霞。
还有那么多遗憾,偏偏也只能放下了。
就像没有实现的约定,没有成为的大人。
永远吃不完的生日蛋糕,永远空白的志愿。
你的生命终止于最好的年纪。
就像这场明不起灭不下的晚霞。
短暂而热烈。
永远浪漫,永远惊艳。
第38章
整个世界在他合拢门扉的时候陷入安静了。
横躺教室中央的尸体上半部分面目全非,白浆混着血泥,黏黏糊糊堆成一团。
正在讲台上忙碌的怪物半身染血,揉捏着还差半个头颅的大卫石像。
听到动静抬起脸来,对门口处毛骨悚然般一笑,问:
“同学,教室里的石膏不够了,可以再搬一点来吗?”
梁绝低头,透过蔓延到鞋底的血,看见了从记忆里的那双浸满单纯笑意的眼眸。
——梁绝哥哥,我只能救你这一次啦。
黑雾仍游荡在狭窄昏暗的古镇迷宫里,鼓胀耳膜的心跳,喉际翻涌的血气在道路尽头化为一声无措的哀鸣。
而身后,拖曳铁链的哗啦声响携着逐渐逼近的死亡。
那张腐烂的、掉落一颗眼球的脸从黑暗中缓慢探出,笑眯眯将铁链一甩,扯爆出漫天血雾,对跌跪在地的梁绝伸出露着白骨的手,比了个“一”。
梁绝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爬到那颗微笑的头颅旁边,又是怎么绝望抱着她大声哭嚎。
最后当他终于积攒起力气回到原本等候的队友身边,迎接他的是他们不可置信的询问与震惊,以及陆燕脸上骤僵的笑容。
“发……发生什么了!”
许归跑到梁绝身边,试探性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梁、梁队?”
梁绝也只是低头僵在那里,惨白着脸,满身血迹,却只是嗫嚅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对不起……”
反应过来的陆燕箭步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逼近,疾声质问:
“你们去干什么了?!!”
“为什么她死了!梁绝!你他妈说为什么!”
“怎么就你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许归在旁边试图拉住她,却被一把甩开。
“别一声不哼……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啊!梁绝!!”
陆燕颤抖着,抬手揪住梁绝衣领,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被她抓了个踉跄,脱力般跪倒在地。
“草你妈的!”陆燕气不过,抬手给了他一拳。
“为什么你没有事……梁绝,凭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她眼眶红得发狠,在其他人的拉扯中拽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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