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290-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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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女王还是心有不甘,想要借此良机从大雍骨头上挖出一块血肉,吞为己用,奎里恩早在教皇身死的那天就走了。他烦透了教廷,这回抛下爵位出征,就是为了亲眼看到教皇死去。

    因此奎里恩不是不能打,而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被迫折进去的损耗又的确是太多了——光是一个克莱尔都足够让人头疼,更不用提那每日都在烧的钱粮与帛金消耗。

    那个数字庞大得好似天边的神谕,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更别提当它成为近在咫尺的现实。

    奎里恩觉得够了,足够了,打仗和死人都不是远征的目标,西洋军已经在这三十年的搅弄风云里,向这片遥远东方的土地上生活的愚昧人民展现了他们的智慧和力量,那种强大足以支撑他们当中最优秀的那部分人前仆后继,赶往西洋,成为他们霸业的一部分……这就已然足够了。

    “我给女王写的信,她还是没有回复。”奎里恩在甲板上,用探远镜眺望远方,“可她不明白,‘封’是个疯子,他咬得太紧了,又太狡猾了,我们在海上根本摸不到他的身影,但他总能看到我们。”

    这是很奇怪的,毕竟无论从实战经验,还是燃金器的优越程度来看,大雍目前是绝无可能赶超西洋的。

    然而他们的确做到了。

    ……虽然代价惨烈。

    “我们不能再耗下去了,我已经看出来了,就算北都的‘萧’答应了天佑女王的条律,可是北都没有兵,他们甚至不能再一次用东方的‘道’来逼迫西南守备军出兵。”奎里恩粗喘一声,眼神发冷,“这样虚弱的王权,怎么能压制得住强硬的‘卫’?就算谈成条约,沿海一带也已经是别国的土地,再等下去,只怕连该赔的军费都等不到,这片土地就已经换了主人。”他说道,“这是亏本的买卖,聪明的商人绝不会这么做。”

    “可是羊群不会停手,”少校抬起指头,对准发现又一处沉船的标记点,“只是撤退,停止反击,就会被‘蛟’找到。”

    奎里恩看着地图,指腹不断相互摩挲着。

    他静了片刻,说:“蝎子还藏在很深的地方,它是安全的。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先让羊群跑一跑,吃吃草,我们再来收毛也不晚。没有时间再去等天佑女王的回信了,她还需要伟大的塞罗公爵支持,而塞罗公爵掌握红帛金的流动,绝不会反对我们的撤退,我相信他会保证我们安然无恙的。”

    少校迫切地说:“不,您不明白,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无法保证平安地回去——”

    “你太稚嫩了,我的朋友。”奎里恩合起地图,嘲讽道,“跟谁谈和不是谈呢?我知道东方人讲究情义,信奉规则,他们固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道德,这就是我们安全离开的机会——‘封’要当皇帝,他追得我们这么紧,就意味着我们的身上一定有他非要不可的东西。”

    而这,就是敌手可以坐下来平心静气谈论的根本。

    两国政治与两军战争都不讲究过去,现在既已有了可以交换的利益,那么便能默认一切前尘旧怨都可以暂且抹去。

    那边紧咬不放的封长恭给出了讯息,奎里恩便敏锐地意识到合作的可能。

    西洋使臣立刻动身,主动赶着寻找羊群的身影。

    而身处羊群之中的封长恭,却在卫子沅审视的目光中露出属于头狼的笑容,那笑意很淡,却不轻慢,带着几分特别的气质,那是独属于封长恭的胜券在握。

    他说:“姑母,别这么看我,我是答应了奎里恩可以坐下来谈,但没答应谈完了就能放他们走。”

    卫子沅平静地指出两段说辞的相驳之处:“你答应了。”

    “哦,有吗?”封长恭眉头一扬,浑不在意,“我不记得了。”

    卫子沅瞧着他,大约是觉得此情此景颇为熟悉,看封长恭年纪轻轻,就落得个同卫冶一般无二的装蒜模样,心中不知该喜该悲。

    邹子平则是低头喝了口水,没有追问封长恭怎么会改口管她叫“姑母”。

    倒是几位参将慧眼识珠,当即一起盛赞封帅臭不要脸,前途无限。

    **

    卫冶在强硬镇压了沽州民乱以后,架不住任不断一天三封信地催促,只得忍受着千般挂念、万般焦虑,留下一部分北覃人手给陈子列护身,转头回到衢州。

    十一月过半,沽州传来军报,此番反扑得胜而归,西洋将领奎里恩及随属海军均在返程之时身葬海域,剩下的西洋援军已经撤逃回东海以北,符机军与蛟洲军不欲再追,回过头来专心与东瀛海军打交道。

    “海港已开,几个巨贾家财万贯,到底惜命,不敢再闹下去。”蒋筠刚调度完沽州的军饷,正站在堂前汇报详情,“民乱当停,生计业兴,今年的海货必然价高,陈子列已经与手下掌柜商榷好坊市开价。”

    卫冶还在翻阅军报,闻言却问:“沽州军饷报的是往常所需,而非战时所耗?”

    蒋筠如实回答:“是。”

    “那么从十一月中到现在,符机、蛟洲两军反扑大捷以后,与东瀛海军又打了半个月的仗,而封长恭带去的十万混军早已鸣金收兵,折返回各州守备军。现在十二月过半,连符机军与蛟洲军都从东瀛得胜回来,封长恭是乌龟成精了吗?”卫冶面无表情地看他,“较真算起来,都过了半个月,就是爬,也该爬回来了。为什么人,我没见着,军报里也都对他只字未提?”

    这话说的……蒋筠明知是迁怒,哪儿敢接?

    真相如何是明摆着的,打仗哪儿有那么轻易,每次都能不伤的?

    卫冶不是猜不到沽州的军报里为什么会对封长恭这个一军主帅的情况只字未提,可他没法离开衢州,这也是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

    任不断是个武夫,短时间内拿刀吓唬吓唬学生还能压上两天,可是日子一长,衢州必须得有个左右逢源的笑面狐来与江左的笔打交道。

    江左是崔氏的门生,崔氏从崔行周入朝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它只能是北都的朝臣——不过卫冶不在意。卫冶要顶住西南守备军的兵力威慑,为此就肯请出段琼月和许川专程来回过去几趟,而现在为了维系住这个“师出有名”的“义名”,就该让太明的学生动起来了。

    江左的书生不能为他所用不要紧,卫冶就在这里亲自盯着他们,任凭谁也别想越过他的眼睛去用江左这把“笔墨刀”。

    卫冶在这里一日,封长恭拼着伤痛杀来的功绩就一日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卫冶:“年关将至,工商回流,天下乱了这几年,也该让人缓口气,热闹一阵。”

    正值风云巨变之时,卫冶合上军报,借着垂眸的动作掩去眼里的焦躁。封长恭曾经千百次想要他尝到的担惊受怕,卫冶如今总算领教了其中滋味。

    天下鹿走苏台,屋外梅香如旧。

    燃金笼蒸腾而起的白雾缭绕,与北都内禁的铜兽廊檐一般无二。

    不同的是,此境悠然,不见北疆白骨露野之空鸣,竹涛起伏之间,又有越鸟羽尾拨雪,狸奴卧阶寻春。

    军报堆在一起,积得满案都是,全都在催促卫冶做决定。

    堂内烧灯续昼,卫冶已经记不清,他有几日未曾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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