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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纨刀向我俯首》 210-220(第7/16页)
得有个去处。他会去找谁?
交情最深的,一道坏事干尽的,还是他认为最有实力保住自己的?
“老一套的两边人,总是要钱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比狠嘛,就看谁能把这口饭吃下去。”卫冶垂眸,索性合了名册,说,“继续跟,上游的虾米先放放,我肚子饿,只想吃大鱼——你方才笑得那般恶心,就为这事?”
当然不了!
任不断面色一改,嘿嘿笑道:“还有,沈自忠递了告帖,说突泉峡颠英贤亭,邀天下名士,召群英荟萃,谈论世间人,世间事。他虽算不得什么有识之士,却也略微领教了世间不易,沉浮不定。想去瞧瞧,也想见见自己。”
沈自忠当然不会知道沈氏底细,事实上卫冶也有意送他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有说几时走吗?”卫冶问。
“没说。”任不断说,“但他说了,待帖子下达,他自会向侯爷面辞。”
帖子未曾下达,便能引名士倾动。
这设亭之人究竟是谁?
偏偏又在突泉峡颠。
封长恭与卫冶对视一眼,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下一刻,任不断像是看出他们心中所想,唇中一字一顿,吐出一个名字:“太明书院,李喧。”
这个时节集谈世间事,能谈什么事?谈的无非是政事!
李喧才是那个真正的疯子。
“我小时候,也住过几日的好院子。那个女人想留住封世常,她就要我学聪明。我悄悄跑去偷听过书院先生讲习,那位先生,是封世常请来教养嫡子的大贤,我听闻他这几日就要动身往衢州来,却不知是为此事。”封长恭兀自说起这事,似乎笑了笑。
他道:“可我那时觉得他只讲,不做,一辈子没出过学堂,说什么都显得很空荡。”
光说不练假把式,李喧像是料定了卫冶要有大动作,他不打招呼就先行这一步,霎时僵住了两面军。
朝廷不可能因为手不能提的文人相谈,便派兵阻挠。卫冶也被他的这步动作逼上梁山,不得不尽快褪去蛰伏的面皮,露出雾气底下,深埋的锋芒。
李喧下帖的动作不需亲发一言,却已经如浑钟钝响,惊起了山野高堂鸟。
“我已备下了红帛金,战马得等黎州调,好在马道已经修好,运粮运马都很便利。而且中、辽两州的流民不少,来日操练填军也很够用——说起来归根到底,还得谢过姑母藏下的那块地……”卫冶这么说着,却忽觉边上两人看他的目光都很惊讶,似乎没想到他私下里计划得这样妥当。
卫冶顿了片刻,面上多少是有些一言难尽:“你不会真以为……我这些年,能那么安心地给他们卖命吧?”
血泪淌过的伤口,卫氏人都该记着。
何况那日的京畿乌郊营,还有死在冤刀下,他那么多兄弟的亡魂。
一夜雪覆枯骨,从此卫冶再也睡不好。他睁眼或闭眼,醒着或昏沉,听见的都是不甘的魂魄在嘶吼,在嗡鸣,日日夜夜都有痛苦的血汗滴在他的眼皮上,很滚烫,泛了凉。
封长恭回过神,很快摇摇头。他听卫冶低低地说:“趁着北覃卫弟兄的血还热,刀未凉,我总得仔细掂量,带着人蹚过这条血河,给这乱世狼烟还上欠我多年的那记刀。”
封长恭心下一软,简直快要爱死他这副样子了,差点儿没忍住扑上去索求再一次的鼻息交错——当然任不断还在,就算不在,卫冶也吃不消再折腾了。
可怜封长恭有满腹的跃跃欲试,最后却只能被卫冶受不了地赶走。
待封长恭走后,任不断忽然问:“其实你是想过放弃的,对吧?”
卫冶一笑,并不答话,只是道:“有选择吗?就算我不考虑自己,封十三这愣头小子找不着路,冒冒失失的,一脑袋就往我怀里撞——我总不能让他上了船,却发现靠不到岸吧?”
“……你待他心意至此,就该和他说清楚,免得他成日心中没着没落,只能黏着你讨要心宽。”
任不断仿佛一夜之间,被童无的点头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眼下也不排斥断袖之情了,转而很是大爱大义的舍身代入,百思不得其解地问:“要换作我是个姑娘,有个人这么对我,我指不定就死心塌地了——你,哎!你真是!”
“你啊……”卫冶上下打量他两眼,嫌弃道:“想得挺美,可惜长得实在差强人意。我眼娇,学不来凑合,抱歉了哈。”
任不断闻言瞪了他好一会儿,气冲冲地走了。
任不断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禅院以外,卫冶却陡然收敛起笑意。
只见他神色凝重地望向院子内四角方正的天,墙角的一盏燃金灯烧得彻夜通明,唯独灯罩底下留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灯下黑么。”卫冶喃喃道,“除了我,这里还有谁藏着。”
而夜深人静,一支小队从枯黄一片的芦苇荡里潜身而入。
倘若卫冶在这里,大抵可以认出为首之人正是被流放到南疆的阔孜巴依,阿列娜的旧侍从。
在他身后,还有侥幸逃脱灭门的一些武力尚存的漠北战士。
他们是借着沈氏资助,从流放地偷渡来江南的。可以说,这是除了“蝎子”之外,沈自恪最后一手自保的盾牌。
粮库的钥匙在他们手上,沈氏粮库就在芦苇荡的中央小岛中。其实阔孜巴依本不欲与百姓为难,他双眼紧盯的从来都是北都中人,可是疫病渐好,他从南蛮带来的毒失了效,那些亡族灭种的苦痛好像只有他们草原儿女自己独受。
那么好吧,好吧。
阔孜巴依乱蓬蓬的鬓发覆上寒霜。
存有红帛金的仓库早已被北覃卫接管,他们靠不进去。在听说疫情已歇,他们怀恨在心,恰好最后于他们有恩的沈自恪也要与朝廷撕破脸皮,阔孜巴依便想,不如纵一场没日没夜的大火,烧没了粮仓!
大伙都是这乱世蜉蝣,何不一块挨饿受冻?!
于是库房看守只是打了个小盹,就听“轰隆”一声巨响。
他手脚瘫软地跌落在地,还没回神,就已闻着声,颤颤巍巍地侧头望去。
就见一众高壮的异族汉子齐声大喝,为首的阔孜巴依仰头怒吼:“神女庇佑我长生天的儿女——烧了这一切的罪恶,烧了它——!”
说他疯了,未免武断,然而就算是没疯,紧紧拉着理智的那根绷到极致的弦,也随着这声炮响,“啪嗒”一声狠弹上半边脑袋。
因此,他一半的理智尚且在,还知道此时烧粮是很恰当的权宜之计,可以逼反,也可以逼停,去烧红帛金则是个不大明智的选择。
至于盛放着的为数不多人性的那一半,散得很干净,像是彻底的不管不顾了。
他开始清醒地发疯,民以食为天,他就以半壁江山为燃料,轰然烧了云梦泽内万千百姓的鱼米梦。
辽中乱象愈演愈烈,哪里都起饥荒,哪里都有烧杀抢掠。
衢州边关的防线一松,无数流民从难情最严重的地方趔趄着一路流浪。他们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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