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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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忙?”

    卫冶敲下折扇,扣在下巴那儿挡着嘴型,声音很轻:“四年前我就见着了蹲守的监视,后来又丢了药。府里塞了这么些年的人,早不干净,有些事不便在府中提起,得另寻个地——你过会儿去宫门口接了十三回来,换件衣裳带点银票,去仙顶阁请个姑娘……前几日我传了几封信出去,谁也没告诉,如今只有你知道顾芸娘那儿能拿回信。”

    任不断余光注视着童无,沉默片刻,嗯了一句。

    卫冶继续说:“路上不一定有人注意,但为防意外,你不要把信带在身上,看完烧了便是。只是务必记清了信中回述,一字不差地告知于我。”

    见他难得一见的如此谨慎,叮嘱再三,任不断便明了了,说:“这事儿相当重要吧?”

    卫冶故作轻松:“还行吧……就是一个不好,你我谁都活不下去。”

    “那你可得先跟童无通个气。芸娘她实在厌恶男人,见不得人好,我这节骨眼上去得不干不净,没的让人误会。”任不断笑起来,有意松络雪夜里僵滞的空气,“侯爷,你信我,这事儿我要办不成,头都可以割下来给你!”

    “我要你头干什么?”卫冶纳罕地看他一眼,“挂门口辟邪啊?”

    任不断笑骂道:“滚滚滚。”

    “行……不过话说回来,巡抚司的那帮人有些时日没找我麻烦了。别说,有阵子不沾晦气,还有点不习惯,怪想的。”卫冶也笑了,迈步下阶,看着玉兰树上的抖擞碎雪,意味不明道,“就是不知哪位老友这般惦记——你觉着是李岱朗,还是花连翘?”

    **

    “微臣不知。”封长恭退至明治殿外,跪立道,“彼时臣才入内狱,那严氏便对刀扑了过来。内阀厂究竟才得复立,情急之下,竟无一人反应及时,而微臣无能,只来得及以臂相抵,未能拦下严氏。”

    那凹陷大半的缚臂就放在案上,萧随泽垂眸打量,手指抚在其上。

    圣人久不开口,便无人敢打破僵局。

    可沉默不语终究不是长久事。

    周署贤立在萧随泽下首,说:“严氏一案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早有苗头。严氏虽为废后,却也不是一无所知。封大人此言,莫不是想说严氏求得圣恩,只是想去见严丰最后一面,便要自戕于亲子跟前?并没有过言辞刺激,失控过激?”

    封长恭面不改色道:“事实如此,臣绝无虚言。”

    其实按照轻重缓急,这事儿原本不需要质问这许久。

    一来,本就是死无对证的事,严氏自戕是毫无疑义的事实,严丰乃至严氏宗族的数十条命要来平民怨民怒,不可能不杀,留不到日后细细问讯,自然是封长恭这个厂督说什么,就是什么。

    二来,依着封长恭和卫冶的关系,现如今卫子沅识相地辞赏归隐,他萧随泽不能不给卫氏这个面子,那么也不好太为难封长恭。

    但是现在来看,面子,面子,把封长恭扶上厂督位的两个面子,一是卫子沅亲口所述的杀敌大荣,二是言侯府的鼎力引荐。就是卫子沅相当识趣,卫冶看起来也不像要牢牢攥紧权柄的样子,可如今环顾四周,哪哪儿都是卫氏的面子。而且都不用萧随泽自己出宫去瞧,光皇后母家为“通敌贩僚之贼首”一事,萧氏在民间的声望哪里能与之相比?

    萧随泽把封长恭留到这会儿,也没想出该得个什么结果。

    周署贤像是能领会他心中烦躁,当即冷哼一声,讽道:“如今是与不是,非与不非,也是封厂督的一言定音了。”

    “首肯在圣人,共讨在内阁,批红在不周。”封长恭不疾不徐,平和道,“谈何封某可以一言蔽之?”

    萧随泽静静地听了半晌,闻此言,才抬手止住了还欲辩驳的周署贤,自上而下地看着封长恭,看了半晌,然后才说:“此事你有过失,却无过错。于情于理,朕不愿太过苛责。”

    封长恭于是就顺水推舟地先行谢恩:“圣上明察,隆恩昌盛。”

    那顺杆儿爬的臭不要脸,简直和当年的卫冶如出一辙。

    ……还真是近墨者黑。萧随泽活生生被这种莫名的熟悉感给气笑了,一时之间连先前的顾虑都暂且往后抛。

    他盯着封长恭又看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然而不罚不为赏,没有规矩,终究不成方圆。待到登基大典一过,荣金令将与推恩令一道下放,日后少不得封卿四海奔劳……到时你大可将功折罪,只是十三啊。”

    封长恭一听,就知道后头定没好话。

    果不其然,封长恭微微仰首,就见萧随泽眼光一转,低头朝着自己看,笑得倜傥又闲适,恍惚间,竟有些最初侯府初见时的肃王影子。

    他说:“你可不能再去找阿冶了。”

    封长恭在刹那间眉心微动,却只一瞬。

    “自然。”封长恭恢复了往常示人接物的漠然,无悲无喜道,“多年前侥幸萍水相逢,以翻旧案,以正家名,侯爷待我之恩德无限,长恭本不该以事相烦,平添忧怖。”

    萧随泽不信他所言如所想。

    但没关系。

    文人笔,墨客句,字字刚劲能杀人。既然写的可以,说的便也可以。

    封长恭如今肯说这话,就在为他和卫氏之间的关系提出了另一种可能。萧随泽从前不在至高位,端的是一身负扇风流,如今全须全尾得像极了启平帝,他最是能明白立场和权力足以改变一个人多少。那是血与白骨堆积的金銮殿内,是一场亘古不变的终局。

    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这种仿佛诅咒一般的宿命。

    缺的只是加以引导,胁以钳制。

    ……至多还缺点时间。

    这世上从来没有牢不可破的定数,差的只是无居所,有心人。

    萧随泽再一次在这样恍若隔世的本能思考中静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封长恭,忽然倍感迷茫。

    其实他现在很想去见见卫冶,这些日子过得麻木又紧张,他太累了,他想同去年、前年,甚至很多年前一样,想探讨的闲事正事都可以找卫冶,不想写的策论可以推给萧承玉,想策马想爱人,可以越过西州的边境线,在夕阳西垂的漫天黄沙里拥住苏勒儿。

    可苏勒儿已经死了,卫冶就是他迷茫里很大一部分的来源。

    而萧承玉在严皇后自戕后,似乎是心灰意冷到了极致,他甚至不愿等到登基大典,就托人递了折子,要来请辞。

    那种无尽的孤独或许将要把他驯化。

    萧随泽忽而别开目光,不再留他。封长恭静了片刻,叩首离去。

    **

    任不断踩着三更月回来的时候,童无手里的剑还没落下。

    月上梢头,树影婆娑着映入素窗,横斜出错落高低。童无身上的劲装已被汗湿得彻底,看见任不断,像是松了口气,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挥动至肩臂发麻的长剑挂起,转头对他说:“侯爷方才频频咳血,十三回来的时候正好见着,就谁都不让进了。”

    她说着,抿唇不悦。

    “有什么事,明日再提。”

    任不断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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