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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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说完这句,转身就走。良久后,院中人才后知后觉地低低笑着。

    翌日朝会即散,久不出言的巡抚司终于因着严氏自戕,一齐弹劾起内阀厂厂督封长恭,却被圣上挨个驳回,俨然是要袒护到底。

    宋汝义立在明治殿外听了半晌,就听他们群情激愤,看起来很有话讲,回去约莫是要挥笔洒墨,批个痛快。

    还未等宋阁老溜达过去听明白,圣人身边新伺候的小太监就跑过来,请他再进明治殿。

    宋阁老讲规矩,明尊卑,入殿先行礼。反倒是圣人懒得虚与委蛇,让人奉上茶,就叫一旁不尴不尬笑着的萧平泰也一并坐下,既是兄弟,再是君臣,不必讲这些虚礼。

    宋汝义是个明白人,萧随泽不急着与他说话,先问萧平泰:“听人说,你大病初愈,就先去见了太妃……现在看着,你脸色还好,只是多日没能顾上去请安,不知太妃身子可还好?”

    此时局势已定,丽太妃不再担心萧平泰的安危,尤其是这些时日探察下来,确定萧随泽不是那不能容忍的君主,他照样还可以做一个闲散王爷,就不再给他接着下药,仔仔细细养了些日子,也就好了。

    萧平泰很有自知之明,本不欲招人厌地老往殿前凑,这回之所以来这,是听了丽太妃的话。

    她希望他去跟萧随泽表个态,奉忠心,最好是能去给萧随泽探个口风——毕竟萧平泰还不急,萧兰因的婚事拖了这样久,能当驸马爷的人选掰着指头算,这一年年下来,也只有个卫冶至今还未娶妻,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块心病,丽太妃不能不愁。

    长宁侯府绝不是个好归宿。

    哪怕没什么回旋的余地,她也不愿意萧兰因做那权利相搏的残燕。

    可惜丽太妃筹谋得当,却很是高估了六殿下。

    两人寒暄了好几句,他急得快要抓耳挠腮了,还没找到切入点,萧随泽却已三两句结束了闲聊,转而对宋汝义道。

    萧随泽:“严丰的斩首就放在正午。听说当年,阁老与他关系不错,不去送送?”

    “去什么呢。”宋阁老摇摇头,“圣上到底年轻。臣托老,说句实在的,等您到了我这个年纪了,要跑的葬礼多到数不清,而且每个人都可能是曾经的至交好友,同袍手足……到那时,圣上就不会想参加葬礼了。”

    萧随泽捧着茶盏,摩挲边缘的白玉,静了静。

    “说起来,先帝去时,曾另开秋闱,这些考中的举子大多数,都在这月余的修补里做了大功劳。”宋阁老看着年轻的圣人,在明治殿檐下的铁马碰撞里,犹如闲落灯花,闲适道,“年关在即,官员就要受到校考。按往常来说,只要巡抚司考核一过,恐怕他们就会是大雍百年来,升迁最快的一批。”

    “这几年北覃卫查贪杀污,可用之人不多。”萧随泽平静地说,“他们也算及时雨。”

    宋阁老听那铁马愈撞愈响,就知风起。

    “所以朝中有人可用,才是重中之重。”宋阁老与他对视,两人不约而同地忽视了萧平泰,又丝毫不避讳他的存在,萧平泰呼吸停滞在恍若实质的金石声里,只声不敢言。

    “先帝临驾崩前,开了秋闱先例。他曾对臣说过,想要挑破那暗藏波诡的一潭死水,大雍需要的绝非一成不变的世家党争。若欲中兴,需要的必定是那犹如过江之鲫的后起之秀!”宋阁老说着,便抬高声音。

    他陡然褪去了左右逢源的含笑皮,变得肃然而锐利,依稀有当年与言侯并声而列文榜首的江左之姿。

    “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哪怕世家门阀。”宋阁老说,“严氏倒台,纵得一时之患,可从长远来看,却是极有力的威慑——一旦握权之人至亲可杀,至爱可倒,亲朋不再,那么将没有人敢将党派斗争放于首要。为什么前些年各地灾患,朝廷迟迟拿不出余粮现钱?为什么河州大旱,捐银之人却是富商大贾?正是因着各地官员层层剥削,入都要塞孝敬七八,这些不能流世的银钱全塞在了世家膝下!他们有的是钱,却掏不出钱,可偏偏百年联姻,谁跟谁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谁敢先出这个头?”

    长宁侯。

    萧平泰默然听着,脑中突然迸出这个词。但他没有说话,甚至不敢抬头。

    风声愈烈,漫天飞雪碎在了半空,撞得铁马金戈如爆裂。

    “先帝用了一辈子,都没能讨回军权,因为宗室百年都没能出一个萧姓武将。可多年经营,江左一派已成规模,如今崔氏书生,都是可用之人——这是先帝离世前,为继任新帝留下的根基,留给您的遗诏中想必亦有言明。”宋阁老的声音陡然转轻,已显老态的嗓音却让人意外地信赖,“破开三年一闱的禁锢,圣上,您就可顺之扶持寒门。”

    萧随泽并没有再这样看似激昂的状景里,失了理智。

    “文人十年,才赢一时。”萧随泽定定地盯着宋汝义。

    文章达著,荀、宋二人从来齐名。两人在启平年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避世。可待到新的王朝,言侯却在他与卫冶之间,偏向了长宁侯。

    在这个关口,宋汝义的选择就至关重要。

    我选你。

    宋汝义此刻选择坦言,就像是不容回绝地选择了他。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宋汝义仿佛没有意识他的目光,仍旧口无遮拦,相当随性,“终身之计,莫如树人,怎么好与武夫相衬?”

    萧随泽的面色看不出情绪:“阁老此言,便是赌气的话了。”

    “将领更替,其实也就一仗之间,无非是要军心所向,功可服众,勇冠三军。”宋汝义言简意赅,“这些年太静了,所以各地军营也如北都一般,十年如一日,不曾变过。”

    “这不就又谈回来了么。”萧随泽微微笑着,嗓音像是从喉间溢出,“练兵打仗,都费银子。”

    “可那又如何?”宋汝义说,“当年长宁侯为讨火铳不惜当庭驳斥群臣,他不也说了,有的银子不做战需,就是等做赔款。小女从西洋带回的新鲜玩意儿,圣上也看了。实在是可怖。一旦再有外敌凝成气候,死灰复燃,胆敢入侵,恐怕就不止是长城会倒,壹行山会塌,景和行苑会烧,甚至皇宫都能被轻而易举地砸个稀巴烂……到那时圣上该如何自处?”

    宋汝义仅仅一顿,就说:“再同先太子一般下罪己诏与天哭地哭,再将百姓祖宗招在一块儿哭么?”

    萧随泽镇定地洗耳恭听。

    “哭得响能讨着好的是孩子。而圣上一旦拜山祭天,于万民朝拜之时登了基,便是国父,或慈善,或果决,总之是再也做不成孩子了。您必须要拿起刀,砍向所有胆敢染指国土的外敌与内贼。这刀便是皇权给的,您要竭尽所能去守着它,这是一个帝王该有的责任与担当,远比什么仁慈宽宥更重要。”

    说到这儿,宋汝义终是垂眸片刻,叹道:“……于这点,先太子始终不明白。”

    萧随泽闻言,沉默良久,方才道:“阁老,朕知你忠心,也明其深意。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徐徐图之,急不得。再者……那毕竟是拣奴,多年相处,我是知道他的,他断不会……”

    “长宁侯此时是不会,他既然能把命交代在城墙上,那自是有堪比他父亲的奋勇。”宋阁老却说,“只是圣上……人心易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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