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刀向我俯首: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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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一旦沾上,就注定了再也洗不清,逃不掉。龙椅上坐着的那位无论是谁,怕是恨不得把这段历史擦出血。

    ……以你我的血。

    “他的下场不好。”封长恭老实地说,说着就又去看卫冶,凑近了轻轻道,“但我有你。”

    那你也该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想让你走一条可能流芳百世,总之绝不会为人诟病的正道。

    卫冶再度闭上眼,不想理他,但静没到一息还是哑着嗓子道:“真他娘累。你不听话,我不想管你了。”

    “好,那换我管你。你不听我的,我也不嫌你。”封长恭活像听不懂好赖,厚着脸皮缠上去,窗外盈盈的雪光驱散了阴云,他笑起来,笑得讨喜又坏,因为他从这一句近乎撒娇的抱怨里终于感受到卫冶对他的某种依赖,或者说信赖,“你还病着,就该好好养身子。孔副指挥使虽无错处,但人心隔肚皮,你信他,我不敢全信。”

    这话的后半句卫冶倒是赞成,说:“我不会疑心他,是因为我知道他的品格,孔皓看似庸夫,实则是真正的君子。但你看人对事应当有自己的视野,不跟着我走,这很好。”

    岂料话音未落,封长恭翻来覆去地看他,面上的笑容几乎是要止不住。

    卫冶:“……”

    这人究竟是什么志趣?

    他简直弄不明白,今夜里,侯爷病得下不了榻,自己先斩后奏挨了巴掌,究竟是哪件让这小子开心成这样。

    “夸我了。”封长恭好像能看出他心中所想,一双黑沉的眼珠子一瞬未移地盯着他,忽然俯下首去,往卫冶的颈窝里一埋,仗着长宁侯身负重伤,至多也只能再扇他几个巴掌,这点代价如今骂名正盛的封厂督自然不在意。

    他毫无芥蒂地拿头拱着卫冶,果不其然,很快又挨了打,但封长恭非但不痛,还很欢喜,于是又重复了一句:“——你夸我了。”

    卫冶微怔。

    封长恭看着他,便像心有余悸般抿了抿嘴,那放肆的笑容里居然是有几分羞涩的:“其实很多话,我一早就想跟你说,包括我给蛟洲军送了帛金,足有十五万两,包括我先一步模仿了……唔,你的字迹,走北覃的路子,请了踏白营入京畿。”

    卫冶彻底睡不着了。

    他睁开眼,问:“你什么时候请的……不是,你什么时候学的侯爷字迹?”

    “很早。”封长恭说,“具体的时候记不清了,不过请郭将军入京,是因为漠北那边押送帛金的人数对不上册,我着覃淮一路打听,猜到了有人要偷渡入京畿——”

    卫冶缓了片刻,说:“景和行苑是当年漠北受降,献出神女的地方,会打这里的主意,只有可能是漠北人——而且还是王庭中人。”

    封长恭颔首默认:“是,我知道。”

    卫冶一顿:“……那会儿死了很多人。整个京畿,都是死人。”

    封长恭低着头,没再露出那抹笑,低声道:“嗯。”

    卫冶偏过头,侧眸看他,不知怎的忽然放轻嗓音,说:“这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封长恭看起来很委屈地抬头看他一眼:“我倒想说……可你肯理我么?”

    卫冶张了张嘴,似乎有点说不出话:“我——”

    封长恭握住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握住那一把冰凉,敛眸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允许我顺水推舟,请言侯上奏,重启内阀厂,我也知道你不想我走你的老路。但这是不一样的,拣奴。老侯爷那时是托孤,但你不同,你是要长命百岁的。我只是想,倘若北覃卫将来不再姓‘卫’,咱们手里都得捏着‘兵’,拿动刀的才是好东西。”

    卫冶闷着声:“谁说侯爷拿不动了?”

    “你肯拿,我舍不得。”封长恭说,“当时城未破时,我无能无力,只能留你一人在城门。在那时我就暗自发过誓,想着哪怕不顾一切,都要给你找一条出路才行……就像你这些年对我的那样。”

    卫冶仍有些怔愣。

    大约是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封长恭干了这么多事。

    ……却可怜见的,连拿来邀功都没能轮上。

    封长恭说到这里,卫冶就是再不愿承认,也明白了。他之所以这般激进,拼着拉言侯下水也要重启内阀厂,还要不容置喙地展现出那么不加掩饰的狠辣,一方面是为了替卫冶与北覃卫遮掩锋芒,让圣人安心——就像赵邕让卫冶在昏迷时不知不觉做的那样。

    不同的是,这回是封长恭想接过北覃卫的重担,做维系乱局、稳固风雨的枢纽,做大雍上下人尽皆知的靶子。

    还有另一方面,卫冶默然地听着,无声无息反扣住封长恭的手腕,眼里露出狠绝。

    他再一次意识到了在自己左右权衡的时候,在许多时候的摇摆不定之中,究竟是谁一意孤行地等他,等他做出决定,等他哪天想起,肯回头看一看他……哪怕这中间掺杂的某种心意为他所厌弃,甚至终及此生,或许都不得回应,封长恭却也这么做了。

    然而这正是卫冶所不能容忍的。

    他是卫氏子,有着卫家兀鹫一脉相承的贪婪与护短。封长恭哪怕再混账,那也是他自及冠年就养到而立时的人,怎么可以——绝不可以做那动辄倾覆的浪尖之舟!

    封长恭看着他阴郁的侧脸,心动得不像话。他忽然道:“而且重压之下,必有勇夫,没有谁愿意让脑袋上成天顶着把摇摇欲坠的剑过活。”

    眼下长江以南、黄河以北一带,暴匪群聚,流民扎堆。

    正是适合在风浪里捕网的时节。

    卫冶回过神,意识到封长恭绕了这一通,就是要趁着他病弱无力,逼他默许自己借机揽权,惹是生非。

    而且自己还不得不内疚于他!

    “小混蛋。”卫冶没忍住骂了句。

    封长恭笑了起来,说:“侯爷教的,耳濡目染。”

    卫冶听了这话,气到一半也气不下去,活生生地气笑了。两人对视一眼,笑了半天。半晌后,卫冶堪堪止住笑,问:“不过你是怎么撺掇的言侯?他已有好些年不肯沾染朝政,本以为‘藕榭点将’,已是极限。”

    封长恭闻言,神情无端有些古怪。他说:“其实我也意外……不过后来一问,才知是沾了你娘的光。”

    第145章 厮磨

    封长恭话一出口, 卫冶就先愣了。

    但怔愣片刻,卫冶很快便回过神,问:“我娘?”

    封长恭点点头, 但没有对段眉多加评价。毕竟他没有见过这个女子,虽在这些年里也时断时续听过这个名字, 却也只是听闻些尚在鹭水榭里, “段七折枝挑作剑”的抚州一景。

    时至今日, 大雍各州的烟花地都还在追忆当年,说段眉还在时,天下美人无不逊色, 文人墨客争相吟颂。鹭榭一舞百花台,万人空巷不复来, 说的就是她。后来段眉嫁入卫家,嫁给了彼时的长宁侯卫元甫, 花魁娘子才终于换了人坐。

    其实光这样说起来, 还不足以表露段眉此人的传奇。

    非要说她的声名在外, 是何等深入人心,那就要说起以贱籍侍人,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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