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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狩心游戏》 250-260(第14/19页)
,说上两句缓和局面的软话,或许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用人之道,光靠雷霆手段是不够的,还需辅以人情笼络,可惜少帅心气太高,让他低头比猛虎折爪还难,这份绝不妥协的傲气成就了他今天的地位,有时却也成为了僵局的根源。
许维均迟疑一瞬,斟酌开口:“少帅,我只是觉得您身边的人也不全然都是有所图谋的,陈医生或许是真心的。”
厉戎生闻言并没有立即反驳,而是用一种近乎嘲讽的神情盯着许维均打量,半晌后,蓦的溢出一声讥笑:“真心?”
他苍白嶙峋的指尖夹着那根残烟,然后隔空轻点了许维均两下,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旧事情绪在他胸膛翻涌堆积,有千言万语想要出口,可最终都化为一声冷冷的笑骂:
“操!什么叫真心?!”
“老子八岁那年就是信了那个女人有真心,然后变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后来我信了阿炎那个狗杂种有真心,结果被他在酒里下毒差点害死。”
厉戎生猛地收敛了所有笑意,只剩一双黑白分明的凌厉眼眸,目光阴沉似水,死死盯着许维均,从牙缝里一字一句逼出质问:
“现在,你告诉我,什么叫真心?!嗯?!”
没人生来就是一副铁石心肠,哪怕刚出世的婴孩,肺腑都是柔软滚烫的,奔涌着一腔赤诚热血。可这人间诸般背叛,辜恩负义,总是让那副心肠冷了又冷,碎了又碎,终不复如初。
许维均怔愣站在原地,几度开口不能言。
厉戎生却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把那根残烟攥入掌心,一点点碾得支离破碎,声音冷得就像冰碴子:
“我只要他们怕我就够了,真心?那是什么东西?”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几近残忍的弧度:
“老子连亲爹妈都不稀罕了,难道还会稀罕别人的真心吗?”
没人知道,厉戎生在家里其实并不受宠。
厉督军最疼的儿子是厉京楷,对厉戎生总是畏惧更多些。
至于早逝的厉夫人,她只是一个被厉督军抢上山当压寨夫人的可怜女人,她恨着这个害她失去自由的丈夫,更恨困囿住她步伐的孩子,厉戎生从出生起就没从她那里得到过半分温情,连笑脸都是奢望。
所以后来那个漂亮姨娘进了家门,待他体贴温柔,比亲娘还好,他也就真的信了那个女人是好的,结果饭食里被掺入鸦片,整个身子骨都摧枯拉朽地垮了下去。
他碰不得烟,甚至连酒都不该喝。
那种让人浑身发冷颤抖的瘾感,时常在午夜梦回时折磨着厉戎生,十几年了都不能忘却。
积年的恨意早发酵成毒,他不止想把厉督军养在外面的野种杀得干干净净,有时候恨到极致甚至想连厉督军都一块儿杀了。
反正这条命已经苟延残喘,烂得不能再烂,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多拉几个人垫背?
真心?
那不是真心,
对厉戎生来说,是代价。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阴云吞噬尽了最后一丝残光。
督军府戒备森严的围墙在黑暗中就像一座巨大的囚笼,沉默伫立在繁华中心,巡逻队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狼犬吠叫,衬得夜色愈发死寂沉默,仿佛整个世界都陷进了一片名为无望的泥沼。
时间悄然流逝,一眨眼就到了三天后。
孟阙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真的成功说服四海和华阳两家商会共同出资,并且在原来七十万银元的基础上又添了一笔,凑够整整八十万汇票,然后以“慰劳守城将士”为名,广发请柬,在城西的“万国跑马场”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慈善酒会。
请柬做得极为考究,措辞恭谨,而且特意点明酒会募捐所得善款将悉数用于犒军,那张八十万汇票就明晃晃夹在里面,被人一起送进了督军府。
“慈、善、酒、会?”
厉戎生指尖捻着那份做工考究的请柬,目光落在封皮的烫金字体上,意味不明的咀嚼了一遍,心里着实不信那群无利不起早的奸商会突然转性,下血本包下整个跑马场搞什么慈善。
他掀开请柬,果不其然看见里面夹着一张明晃晃的纸——
一张价值八十万银元、见票即兑的汇票。
他盯着那张轻飘飘却又价值不菲的纸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玩味的弧度,静默片刻,这才随手把请柬连同汇票往桌上一扔,语气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告诉门口等着的人,这份请柬本少帅收下了。”
短短一句话,却仿佛敲定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合作。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封样式华贵的请柬被孟阙亲自送到了陈骨生手中,里面的内容和厉戎生那张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那张汇票。
“阿幸,厉少帅已经答应赴约参加酒会,商会那边也同意让我牵头促成这件事,你最近总是闷在家里,足不出户,不如和我一起去见见世面,我也好多介绍些朋友给你认识。”
按理说厉戎生如果收下请柬和汇票,这件事就已经成功了大半,孟阙却不知为什么,忽然主动邀请陈骨生一起参加酒会,并且言辞恳切,处处透着关心爱护。
是真想让他去散心解闷?
陈骨生心中玩味,面上却不露分毫。他看得分明,孟阙这步棋,至少有两重深意。
第一,孟阙初来乍到,对厉戎生的脾气全然摸不着门道,酒会上又人多眼杂,万一他哪句话没说对,不小心触了厉戎生的逆鳞,好事瞬间就能变祸事。
而自己好歹在督军府待过一段时间,对厉戎生的喜恶禁忌多少比外人了解,一起参加酒会,关键时刻还能在旁帮忙提点。
这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孟阙当初费尽心思把“阿幸”这颗棋子安插进督军府,图谋绝对不小。现在自己冷不丁抽身离开,孟阙岂会甘心?
这场酒会刚好是制造“偶遇”的绝佳时机,孟阙多半指望着他与厉戎生来个“意外”重逢,借机叙叙旧情,再顺水推舟重回督军府,继续他们未完成的计划。
陈骨生端详着那张请柬,思忖片刻才婉拒道:“孟老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既非政界名流,也非商界翘楚,贸贸然参加酒会恐怕不大好吧。”
孟阙耐心相劝:“只是一场慈善募捐酒会,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场合,而且这场酒会由我发起,我带几个朋友进去也很正常,你愿意,就聊天交友拓展人脉,如果不愿意,喝喝酒跳跳舞,时间也就过去了。”
陈骨生故意反问:“那……如果遇见厉少帅怎么办?”
孟阙笑了笑:“怕什么?你是自己主动离开的,又不是做了什么错事被赶出去的,说不定到时候见了面,厉少帅反而是最不自在的那个。”
他本来是随口戏言,意在打消陈骨生的顾虑,殊不知却一语成谶。
……
万国跑马场。
早在几天前,华阳和四海两大商会一掷千金,包下万国跑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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