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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狩心游戏》 250-260(第12/19页)
修长的指尖看似随意一捏,那枚属于张阿四的傀儡就悄无声息在他掌心化作齑粉,他把手伸出车外,修长的指尖缓缓松开,任由木屑随风散去,闭目懒声道:
“这段时间不会再有人跟踪我了,过几天,刚好可以去见见孟阙。”
梧桐街的住宅虽然幽静,但因为年久失修,难免有些老旧腐朽,连带着屋内的桌椅床架都隐隐透着一股快要散架的气息。
陈骨生搬进去后没多久,就把屋子里那些风格杂乱的家具摆设全部换掉,并且重新定制了一套梨木家具,原本荒芜的庭院里也移栽了一些易活的花草,依着地势搭起一个凉亭。
等到一切都安置妥当,原本略显荒凉潦草的居所已经焕然一新,透出截然不同的清气雅韵。
只见屋子里窗明几净,满室书香,靠墙的多宝阁上错落有致陈列着几件素雅瓷器,墙面挂一幅水墨远山图。临窗处设一张宽大平整的书案,其上笔墨纸砚陈列有序,看起来古雅静谧,浸润着一种沉静深厚的书卷气息。
右侧的小隔间内则新设了一座乌木佛龛。龛中供奉着一尊形态诡谲的八面邪佛,铜制佛身折射出幽暗的光泽,十六条手臂蜿蜒伸展,掌心血眼圆睁,八张面孔神情各异,或嗔怒或诡笑,赫然与陈骨生贴身佩戴的那枚朱砂命牌一模一样。
香炉里插着三支暗红色的线香,点燃后烟雾腾挪,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甜腻香气,和屋子里的老山檀互相交织混合,清冷中透着颓靡,说不出的诡异。
陈骨生每天闲来无事,或烹茶,或写字,或看医书,终于在十天后等到了孟阙上门。
“笃笃笃——”
夏末略显倦怠的午后,木门被人从外间敲响。
陈骨生听见动静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等响过三下之后,这才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医书,不急不缓走过去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开启,只见孟阙一身深灰色暗纹绸缎长衫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大概是怕引人注意,所以刻意穿的颇为低调。
“阿幸。”
孟阙笑着唤出这个旧名,目光掠过陈骨生身后的景致,感慨似的轻轻一叹,
“你这处院子倒是清雅,偷得浮生半日闲,难怪天天待在家里闭门不出,我想寻你都没处去,只能亲自上门。”
陈骨生浅笑不语,只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态,引他入内,然后随手将门扉合拢。二人行至院中石桌旁落座,陈骨生拎起茶壶,徐徐斟了两杯热茶,这才开口问道:
“孟老板今天上门,是为了我从督军府离开的事?”
孟阙却摇头:“我知道你在督军府受了委屈,今天过来是为了看看你,不为别的,怎么样,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陈骨生轻轻垂眸,心想难怪原身被孟阙骗得稀里糊涂,不管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这番话到底听着熨帖,比上来就打听消息强上不少。
不过……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督军府受了“委屈”?难道督军府另外还有他的眼线?
陈骨生思及此处,镜片后的目光轻轻闪动一瞬,温声开口:“孟老板,劳你挂心,我并没有什么要帮助的,这次虽然因为一些误会离开了督军府,不过你上次想做的事,我已经有了眉目。”
孟阙闻言身形一顿,目光难掩讶异:“你指邳州的运输线?”
陈骨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孟老板信我吗?”
孟阙闻言一怔,过了几息时间才道:“自然信。”
陈骨生修长的指尖轻敲茶杯,袅袅雾气溢出,使他唇边的笑意若隐若现,看起来有些不真切:
“孟老板如果信我,这就回去找华阳和四海两家的商会会长,凑齐七十万银元的汇票,然后随便找个由头邀请厉少帅——酒会也好,茶会也好,把那张汇票夹在请柬里。”
“厉少帅可能会去,也可能不去,但只要他收下那张汇票,邳州的事就不足为虑了。”
孟阙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七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骨生似笑非笑把玩着茶杯:“七十万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可如果跟邳州那一整条运输线的货比起来,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据我所知,光是周氏药行运来的那一批准备发往省城的药材,总价就不止五十万银元,再加上其余大大小小几十家商行,赵家的绸缎、钱记的香料,那些积压被扣的货总价恐怕几百万都不止了。”
“孟老板,您是聪明人,用七十几万去换几百万的货,我觉得还是很划算的,再者说了……厉少帅出兵攻打邳州,难道你们就不给点本钱?”
孟阙听见最后一句话,心神又是一震:“你说厉戎生会出兵攻打邳州?!”
陈骨生轻轻摇头,笑着纠正:“他可以打,也可以不打,但打与不打,全在你们。”
厉戎生的脾性,陈骨生不说了解透彻,但十之七八也是有的。
对方为人狠辣无情,做事又霸道张扬,绝不允许任何人踩在他头上撒野。吴凯之明明知道那些货要运往万城,却偏偏大胆拦截,这就是在打厉戎生的脸,以厉戎生的性子如果不杀回去就出鬼了,否则绝不会查看邳州的军事地图。
只不过他不想白白便宜了那群一毛不拔的商户,所以才故意按兵不动。但只要那群商户给足面子递了台阶,再“捐”一笔价格满意的军饷,厉戎生兵发邳州、血洗吴部,不过是早晚的事。
孟阙闻言神情惊疑不定,半晌才开口:“你怎么确定给了钱他就会攻打邳州?他老子就是个土匪,他也是个土匪,万一厉少帅收了钱却不办事怎么办?”
陈骨生微微一笑:“孟老板,厉少帅虽然行事霸道了些,却不是吴凯之那种贪得无厌的人,他如果拿了钱,一定办事,反之,如果不办事,就绝不会拿你的钱。”
他声音渐低,暗藏蛊惑,
“孟老板,这个消息除了你,我可从没有告诉第二个人,那群商行老板大概现在还急得团团转呢。”
“你不是一直想融入商会吗?你只要告诉他们,凑齐七十万银元,就有把握说服厉少帅出兵邳州,事成之后,你就是商会地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七十万银元而已,换一个前程似锦,赌或不赌,全在你一念之间……”
茶杯搁在桌角,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鼓砸在孟阙在心头,让他呼吸一滞。
与此同时,督军府正在召开第二次军事会议。
厚重的绒布窗帘紧紧拉着,把阳光隔绝在外。长条会议桌中间铺展一张大幅的邳州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记号笔细致标注了敌我兵力分布。
厉戎生靠坐主位,神情窥不出喜怒,两侧分别坐着参谋长黄志麟、情报处长徐秋剑、第一混成旅旅长陈灵浦等五六名核心嫡系军官,每个人都面色严肃。
情报处长徐秋剑正手持一根黑色的伸缩杆,点在地图上邳州西北方向的虎口隘:
“少帅,根据我们潜入邳州的情报人员最新回报,吴凯之部主力约三千人,目前主要集结在邳州城及虎口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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