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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 70-80(第7/18页)
趟也是厌烦,便叫人进来了。
来的是琳琅。
一进院子,饶是她素日里再谨慎稳重,也不由得瞪大了眼。
她万万没有想到,从前这座府中最最漂亮的倚梅园,如今竟只剩下一片绿油油的、长着阔大叶子的草药。
那些梅树不知被挪到了何处,满园的花木都换作了药草,连空气里都浮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气。
这院子,若是旁人弄成这般模样,老祖宗的脾气断然是要发作的。可偏偏是令仪,她便只能忍住。
令仪正坐在石凳上捣药,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只淡淡道:“叫老祖宗放心罢,她担忧的事,不会发生。往后也不必再派人过来了,我不会见的。”
这铁桶阵,倒也有拦不住的——便是那信鸽。
令仪不知谢竑又怎么了,隔上三五日,她睡醒时总有一只信鸽守在她窗前。
头一回令仪不去管它,那信鸽便站在窗台上一整天。
到底不忍心,她还是将那信取了下来。上头也没说什么,只龙飞凤舞几个大字:“爷想你了。”
令仪看见这几个字,心中毫无波澜,只面无表情地将那信放在烛火上烧了。
再过几日,信又来了。
这次字多了些,上头写着:“爷很想你,若空了,给爷回封信。”
令仪仍旧烧掉,低头去写她的草药册子,并没回信。
再一封,便是今晨。
令仪展信细看,那字迹潦草飞扬,笔画纵横,颇费了她一番工夫才将信中之意读明白。
开篇说的是,孟浩寻了谢竑,言明与青黛心意相通,求他成全。因青黛原是令仪的丫鬟,谢竑不便擅自做主,便写信来问她的意思。上一段尚写得客客气气,道是一切皆听凭令仪决断。
可到了下一段,便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全然忘了自己方才写过什么,洋洋洒洒地写道:
“孟浩与青黛也是一场缘分,我瞧着两人好得很,恰如你我一般。我已打算将孟浩提拔为千夫长,青黛跟着他,日后自有好日子过。我看下月二十便是个极好的日子,正好那时我也回家了,便一并给他们办了!”
令仪看这几行字,只觉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恶心,可到底没将信烧掉。
对于孟浩,她还是该问问青黛的想法。
才刚将信收好,忽听得门口通传说三夫人来了。
令仪心中纳闷,却还是叫人进来了。
只见三夫人头发散乱,两眼红肿,脸上还带着一道鲜红的掌印。
令仪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取了一只药膏递给她:“这药膏消肿很管用。”
三夫人仿若一个木头人,半晌才点了点头。令仪陪她坐了一会儿,见她就这般木愣愣地坐着,便轻声道:
“三夫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怕。你放心,我这里旁人进不来的,你可以细细想你的打算。若是累了,便躺下歇息。”
令仪抬脚正欲走,忽听身后开了口:“素心果真小产了,这事还要多谢你教我小心。”
令仪看着她,很是不解:“既如此,那你怎么还会弄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有朋友们看的时候一堆的省略号,那是我还没修完文的,看见那一版的,可以再回上一章重新看下。
第75章
三夫人苦笑一声,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自个儿胎坐不稳,想赖到我头上,我自然不能叫她得逞。内宅那些手段, 我见得多了,防范这些并不是难事!可三爷他……竟不信我。”
她眨了眨眼,到底没让眼泪落下来,“这些年来的情分,他竟一丝一毫也不顾,只听了素心几句无根的话,便提着刀来寻我的不是。我只当他虽没了恩爱, 好歹还念着几分亲眷的情谊,谁知他竟这般疑我。”
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 照在三夫人苍白的脸上,她叹道:“从前我只以为,我与他是世上最般配的一对。到如今方知, 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信托的?”
令仪静静看着她, 声音轻柔却坚定:“自然有。你最该信的, 便是你自己。旁人的心思,看不见摸不着, 唯有自己内心坚定,方能走得正、行得稳。”
三夫人抬起头, 忽然觉得自己从前多么可笑。
她在意的那点风吹草动, 令仪压根没放在心上。
令仪将那药膏细细往她脸颊上涂抹:“你现在还在气头上,最该做的便是好好睡一觉,理清自己的思路。旁的都不重要。若想留下,继续做你的三少奶奶, 老祖宗自会护着你;若当真心冷了,便是要走,你的嫁妆也够你在世上立身。只是这世道,和离后的女子总要艰难些,你自己想清楚。”
三夫人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没想到你竟是这般好的人。先前我挑你的不是,实在不该。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同二哥那种莽夫在一起?我真想不明白。”
顿了顿,又感慨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哥总板着脸,舞刀弄枪的,不爱搭理人,我最讨厌这样的男人。可如今看来,二哥不管怎样,有一点做得极好——他认定的人和事,从不会变。”
她说这话时,眼中满是羡慕。
可令仪听了,却整个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三夫人见她神色不对,只当她不信,继续道:“从前姨母还在时,担心二哥性子太冷,便给了他一只小猫,一开始不肯养,待日子长了,竟是护的严严实实,谁想摸上一摸都不许。便是上战场,他也带着,被军棍打了二十下也不肯丢。后来那猫去了,他便再没养过别的猫。”
她扯了扯嘴角,“从前我只当他偏执,如今看来,认死理也没什么不好。”
令仪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她定了定神,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意:“他……一向如此么?”
三夫人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听竹轩中,专有一间屋子,用来收着二哥这些年用坏了的东西。他这人,不论什么物件,便是坏了也不肯扔,定要留着。所以啊,郡主只管放宽心便是。”
令仪听了这话,心里却愈发沉了下去。她想:他这般固执的性子,连一件死物都不肯割舍,若叫他知晓了那道折子的事,她怕是又难以脱身。
看来,这件事须得死死瞒住他才好。
令仪正自出神,便听得三夫人道:“芊姐儿还在这儿呢,我不能走。”
三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细细理了理妆容:“今日郡主肯收留我这一时半刻,杨柳十分感激,如今已经想开了,院子里还一堆事等着料理,便就走了。”
令仪看着三夫人如女将军般走出去,奔向她自己的战场。
她知道,三夫人一旦放下对谢端的那些幻想,定能将日子过得漂亮。
可另一念头又浮上心头——女子一辈子只出嫁前快活那十几年,成婚后,便困在家长里短,生活琐碎中,这般忙忙碌碌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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