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强取豪夺):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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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是杨知意。”

    话音落下,一个姑娘从人群中走上来。她生得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两道长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清亮如星,鼻梁挺直,唇线分明,通身透着一股利落爽朗的气派。

    正是与宋沅同行的那位。

    令仪唇边的笑意不变。这位姑娘得了乞巧女的名头,想来与表哥是有许多话可说的。宋沅能寻到这样的人,她替他欢喜。

    令仪将彩杯递给她:“恭喜杨姑娘。”

    杨知意行礼道:“多谢郡主。”

    这时,烟花砰然升空,漫天流光。趁着这一阵喧嚷,令仪伸手扶了扶她,压低声音道:“你与宋沅,要好生相处。”

    没成想杨知意也开了口,语速极快:“家父杨维。宋沅只是帮我,郡主莫要误会。”

    令仪瞬间便就明白了,想来此番她夺写乞巧女的彩头,也是为了要上朝要替她父亲翻案的。

    这事很是艰难,令仪心里生出一片的担心。

    当下却只握了握杨知意的手,鼓励道:“杨姑娘定会心想事成,不过切记万事小心。再帮我转告表哥,叫他往前看吧,令仪同他没有缘分。”

    七夕的热闹到此便尽了。游人渐次散去,灯影阑珊,笑语声也远了,只剩街角的几盏残烛还摇摇晃晃地亮着,照着满地碎红。

    令仪登上早已备好的轿子。那轿帘一落,便将外头的喧嚣与凉意一并隔开了。

    霁月坐在外头,挽起缰绳,扬声道:“姑娘,咱们往哪儿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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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因着七夕, 这一晚没有宵禁。

    城门口满是游完了街赶着归家的人。

    守城士兵分作四列,正逐一查验通行的文书。

    令仪的马车亦杂于队中,随众人缓缓而行。

    及至守卫跟前, 忽见车帘内探出一只素手,指尖夹着一枚赤金令牌,映着灯火,灼然生辉。

    那守卫一见,慌忙躬身施礼,不敢多言,即刻放行。

    旁边的小卒望着那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 满是纳闷:“头儿,那车上是什么人, 您怎么这般紧张?”

    那守卫擦了擦额角的汗,压低嗓音:“那牌子上印的是牡丹花!太皇太后当年统共只打了五枚,见牌如见太皇太后本尊。我哪敢多问?也不知里头坐的是宫里的哪位主子, 这个时辰出城又是做什么……”

    那小卒听了,挠了挠头, 也懒得多想, 摆手道:“罢了罢了,横竖不干咱们的事。快些把这些人查验完了, 也好歇上一歇,好歹还能打个盹儿呢!”说着, 便又转身吆喝起来。

    令仪掀开帘角, 回头望着城楼渐渐缩小成一道剪影,心中从未有过的畅快。

    去岁隆冬,她跟着谢竑从这道城门进京。那时节天寒地冻,朔风刺骨, 她缩在车中,满心皆是灰败,眼前一片茫茫,看不见半分前路。上一回出城,仗着周广白给的文书,一路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察觉,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而这一回,她竟是从从容容、堂堂正正出了城。

    那时觉得无比艰难的事,如今熬过去了,细想想也不过如此!

    两人轮流赶车,待到燕山脚下时,天光已是大亮。

    令仪抬头,天色湛蓝,白云悠悠,山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鸟鸣蝉唱此起彼伏。

    唇边不觉漾开一抹笑意,那笑愈来愈深,直漫到眉眼之间。

    终是离了那人,终是得了自在!

    一念及此,竟觉天地宽阔,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霁月看过去,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得她容色生辉。

    细看时,方发觉自家姑娘笑起来,腮边竟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倒将满山景致都比了下去,当下便道:“姑娘笑起来真好看!往后要多笑笑才是!”

    令仪转头看着她:“往山中去,是我想做的事。你如今有没有想好要做什么?若有,便去做,不必担心我。山林我熟,一个人也走得。”

    霁月摇头,目光认真:“我还是想跟着姑娘。不是担心,霁月打小便是一人,后来舞刀弄枪,也没怎么同人打过交道,如今,我想跟姑娘一处,感受同人交往的乐趣。”

    令仪听她这般说,便道:“你也别再叫我姑娘了,往后我们便姐妹相称罢。”

    两人将马车里的东西归拢妥当,各背一个包袱,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往上走。

    另一头,伺候令仪七夕仪式的嬷嬷们在楼里歇够了,预备回宫复命。

    一行人理了理衣襟鬓角,正欲动身,忽想起令仪昨夜临行时曾吩咐过,说那套礼服发冠尽数留在房中,叫她们今日晌午时分去取了带回宫中。

    为首的钱嬷嬷便领了两个小宫女,爬了楼梯转到令仪昨夜歇息的那间屋子。

    推门时,屋里静悄悄的,窗棂间漏进几缕日光,浮尘在光影里缓缓浮动。

    钱嬷嬷一面走,一面口中念叨着:“郡主真是胆大,礼部费了多长时间打造的头面,怎好随意撂下……”说着,已绕过屏风,往床边走了两步。

    这一看,钱嬷嬷顿时僵在原地,双目圆睁,喉间的话生生噎住了。

    只见那雕花大床上,谢将军赤条条地摊在榻上,睡得人事不知。

    一头乌发散乱铺在枕上,胸膛起伏均匀,颈侧到锁骨之间几道浅浅的抓痕蜿蜒而下,褥上留着一片深色的潮痕。

    钱嬷嬷到底是宫中经年的老人,心头虽如擂鼓般怦怦直跳,面上却还能撑住三分镇定。

    她定了定神,先回过身去,朝那两个跟进来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你们且先出去,在门口候着,不许声张。”

    两个小宫女虽未看清床上的情形,但见钱嬷嬷面色有异,也不敢多问,忙垂首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房门。

    钱嬷嬷这才转回身来,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她别过脸去,不敢多看,只伸手轻轻推了推谢竑裸露的肩膀,低声道:“将军?谢将军?您醒醒……老奴冒犯了,您且醒一醒……”

    谢竑醒来时,已经是又过了两日。

    他睁开眼,直愣愣地盯着床帐顶上绣的缠枝莲纹,看了许久。意识尚未全然清明,眼前浮现的,仍是令仪那张面若桃花、勉力承欢的脸庞——可耳边回荡的,却是她那一字一句、冰冷彻骨的声音:

    “我恨你!你以为那个孩子,是因为老祖宗才没的?并不是!是我查出来后给自己煮了碗落子汤,你怎么会认为我会给你生孩子呢?我此生不愿同你再有半分纠葛。”

    那声音如在耳畔,清晰得令人心悸。

    谢竑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她怎么敢!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若是不想要孩子,她大可同他商量,何必用这般决绝的法子?那般落了胎,该有多疼……她竟一个字也不曾透露,悄无声息地便做了这等狠事!

    宝珠见他睁着眼直勾勾地望着帐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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