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强取豪夺):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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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午后她才修过指甲,指尖锋利得不像话, 此刻便不管不顾地乱抓一气。

    谢竑“嘶”地抽了口冷气, 却低低笑了一声,非但不停,反倒将她翻了过去,自背后贴上来, 伏在她耳边,气息烫着她的耳廓:

    “令仪洗澡时,可用那镜子瞧爷在你背上写了什么?”

    她自然没看。

    那黏乎的“墨迹”沾了一背,她洗了许久才洗净,只觉得他实在可恶。

    谢竑在她肩头落下一吻,随即微微起身,细细去瞧她的背。

    他是偷摸过来的,屋里不敢点蜡烛,只得借着月光瞧。

    这床离窗子终究远了些,怎么都看不真切。

    谢竑便扣着她,紧紧地把人往窗边带。骤然离开被褥,又是这般毫无尊严的造型,令仪心里怒不可遏,偏又挣脱不得。

    背贴着他的胸膛,膝弯搭在他臂间,整个人悬空,只那一点贴着他,此时若动手,定是她伤得更重,只得强压着。

    谢竑一面走,一面带着她颠了几步。

    令仪咬着牙没吭声。

    到了窗前,退了出来,寻了个软垫叫她跪在上头。

    令仪刚跪上那垫子,反手便朝谢竑脸上掴了一掌。

    可惜被他折腾得手软,力道轻飘飘的,连声响都闷。

    她换了只手正要再打,谢竑攥住她的腕,用指腹蹭了蹭被划出的那道血痕。

    他伏在她耳边,语气温柔,却叫令仪觉得阴森至极:

    “这一掌先记着,往后补上。你把我打出这般印子,明日寿宴,旁人问起来,叫我如何说?”

    令仪管他这些!扑过去就咬他的肩。

    谢竑眼疾手快地擒住她,将她的背重新露在月光下,低低笑道:

    “令仪这般饱读诗书,可知白行简?”

    她素来喜欢白居易的诗,尤其是那句“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顺带也知晓他有个弟弟叫白行简。

    可这种时候,他问这个,令仪怎么想怎么觉得怪怪的。

    自然不会回他。

    她不说话,谢竑自有自己的方式知晓。他先前见过令仪写的“瓶沉簪折知奈何,似妾今朝与君别”——这首虽收在白居易《新乐府》五十首中,却排在第四十,若非格外喜爱,断不会念到这里。

    再者,令仪的学识很广,想来也不会不知白行简。

    于是他唇贴着她的肩胛,继续开口:“可有一篇赋,令仪定然不知。如今你对这事仍百般抗拒,也是爷的不是。我该早早将这赋说与你听,叫你知道咱们此刻所作,乃是世间大乐!”

    谢竑细细蘸饱了墨:“早上我写到哪了?罢了,反正也要同你讲,便从头写过罢。”

    于是在她背上寻了一处洁净的肌肤,缓缓落下第一笔:“这赋名叫《天地阴.阳大乐赋》,全文约三千三百字。咱们从序章开始写。第一句是:‘夫性命者,人之本;嗜欲者,人之利。本存利资,莫甚乎衣食。衣食既足,莫远乎欢娱。’”

    他低头含住她的耳垂,缓缓道:“这话的意思就是生命,是人的根本;欲.望,是人的本能。人得活着才能想其他的,那么衣食便是最最要紧之事。待吃饱喝足后,人生最急切的事便就是追寻欢乐了。”

    他又贴近了些,唇贴上她的唇,含含糊糊道:“就像我们现在这般。”

    他当真像极了私塾里最耐心的先生,把她当作刚启蒙的三岁孩童,一个字一个字掰开了揉碎了讲。

    待结束时,令仪只觉灌了满耳朵污言秽语,只恨他将她的手攥得紧紧的,连捂耳都不能。

    谢竑吻了吻她的唇,将她抱回床上,仍旧将枕头垫在她腰下:

    “今日便讲到这里。令仪记得做好温习,下次爷是要考的。”

    令仪闭着眼不吭声。

    她已累极,晨间才来过一回,如今又折腾这般久,再好的身子也撑不住。

    谢竑却精神得很,在她身旁坐下,悠悠开口:

    “你猜,今夜三弟歇在谁房里了?”

    令仪眼皮都不抬。

    一个大男人,怎得这般好嚼舌根?

    连自己亲兄弟的房里事也要打听得这样仔细,还用这般兴味盎然的语气。

    他难道不晓得‘家和万事兴’的道理么?”

    谢竑俯下身来,指尖捏住她的鼻尖,轻轻一提:“好歹猜一猜。”

    令仪被他捏得呼吸一窒,脸颊微微泛红,只得睁开眼,声音闷闷地从他指间挤出来:“三夫人。”

    谢竑却低低地笑了,松了手,指腹顺势滑过她鼻梁,在她额头轻轻一弹,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得意:

    “有生之年,竟能见令仪猜错。”

    令仪愣了。

    三夫人今日那般给谢端面子,当着满府人的面认下了素心。可谢端却还是去了素心那里?

    这可是谢端回府的第一日啊!这夫妻间的恩义,就当真薄到了这般田地?

    她怔怔出神,谢竑却已侧过身来,一只手臂撑在她耳侧,半压半靠地笼着她,另一只手闲闲地拨弄她散在枕上的一缕青丝,缠在指间绕了两圈,又松开,又绕,像是玩什么有趣的物什。

    他开口时,声音懒洋洋的:

    “三弟妹是我姨母家的女儿。我娘还在时,两家常来常往,三弟与她自幼便在一处玩。家中三个儿子,我与大哥投了军,三弟便走了科举的路子。那年他刚中了状元,头一件事便是去求老祖宗下聘。论理该是我与大哥先成了婚才轮到他,可瞧他那副急煎煎的模样,老祖宗到底心软,还是叫他第一个成了家。那时节何等风光——郎才女貌,举案齐眉,真真一对璧人。可这才几年的工夫,青梅竹马的情分,竟是什么也不剩了。”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唇角,“所以令仪,你看——青梅竹马即便成了,也不过三弟三弟妹这般。到头来,不过是做一对怨偶罢了。”

    令仪偏过头去。

    早上他说时,她只顾着心疼三夫人,如今他又这般细细说来一遍,令仪忽然回过味来——他这是变着法地在告诉她,即便当初他不横叉一刀,她与宋沅成了婚,到头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人不同,结果亦不同。”令仪抽了那枕头,背对着他,将被子裹紧。

    谢竑听了也不恼。他今日刚收了吴钊传来的信,信上说,杨维之女杨知意已在沧州知府住下,府中内宅一切事务皆由她处置,丫鬟下人已将之视作女主人了。

    他望着令仪的侧影,心里想:令仪啊,这次你可真看错了人。

    他原是打算说的,可此刻,望着她清瘦的背,却忽然怕她听了伤心,到底没有开口。

    只下了床,打湿帕子,替她细细擦洗一番。

    知她未睡,便伏在她耳畔低声道:

    “明日寿宴头一天,人多事杂。男女不同席,我顾不到你。你跟着大嫂,有事同她说。”又亲了亲她的耳垂,“睡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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