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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 60-70(第8/20页)
走了。”
说罢,便翻窗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令仪听着屋中寂静,睁开眼,取了一粒药丸服下,随即翻身向里,合目睡去。
大概是谢竑那番青梅竹马的言论所至,她又梦见了宋沅。
其实好一段时间,他都不曾出现在她梦中了。
梦中正是春日,府里处处张灯结彩,檐下红绸翻飞。
她梳着妇人髻,鬓边簪了一朵新开的红榴花,手里牵着个粉团似的小姑娘。
宋沅立在一旁,手里稳稳托着个穿宝蓝褂子的男娃娃,眉眼间尽是温煦的笑意。
祖父笑眯眯地迎上来,逗弄那男娃娃道:
“才百日便这般壮实了,一会儿抓周,是要承你娘亲的杏林堂呢,还是同你父亲一般念书去?”
众人便笑着将孩子放在铺了红毡的地上。
那小人儿坐不稳,歪歪扭扭地朝前爬,小手正要去够那支搁在边上的紫毫笔——忽然一声巨响,门被生生踹开,谢竑沉着一张脸立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刀。
满堂的红绸灯笼霎时失了颜色,他只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孩子,又看向令仪,一字一顿地说:
“青梅竹马,是没有好结果的。”
话音刚落,漫天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炸得令仪猛地睁开了眼。
她拥被坐起,胸口兀自砰砰跳得厉害,额上一层薄汗。
窗外确实有鞭炮声远远传来,是寿宴上放的喜庆炮仗,一连串地炸响,她抬手按住心口,好一会儿才慢慢喘匀了气。
这等喜庆日子,自然不好穿的太素静,于是令仪挑了件橘黄色的衣衫,领口袖缘绣着缠枝莲纹,白泽兰过来寻她时,眼前一亮,弯起唇角:“早该穿这样亮堂的颜色,多好看!”
令仪也抬眼打量白泽兰。
因是寡居,她平日里穿得不是紫便是黑,今日却换了一身枫叶红,裙裾上暗绣着细密的折枝花。
她本就年纪不大,这般一穿,气色精神都上来了,连眉梢都带着几分以往少见的鲜活。
“泽兰姐这般才是好看,”令仪由衷道,“你如今气色比我刚来时好了许多,笑的也多了。”
白泽兰又笑了笑,语气轻软:“每日到你这里坐一坐,心情自然畅快不少。”
两人便并肩往老祖宗院中去。
老祖宗今日一身正红寿衣,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端坐在罗汉床上,慈眉善目,活像画里走下来的老寿仙。
满屋子亲戚围着说笑,热闹得很。
令仪没备什么厚礼。
她与老祖宗之间那番话之后,心里明白,不论她送什么,老祖宗大约也不敢用。
于是只递了一张补气血的药膳方子,说了几句吉利话,便退到一旁。
院里人越来越多,屋子里挤得有些透不过气。
令仪便退了出来,往园中小亭去透风。
坐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只见一位宫装少女款步而来,正是朝华公主,身后跟着一小队丫鬟侍从。
令仪连忙起身要行礼,朝华却快走两步扶住她,嗔道:“多日不见,令仪便与我生分了?”
令仪笑着摇头:“没有的事,我日日盼着公主来呢。”
朝华故意板起脸:“还说不是生分?叫我什么?”
“朝华。”
“这才对。”朝华这才满意,握住她的手一同坐下,“这阵子京里太热,我去避暑山庄住了些日子,昨儿才回来。一回来便听了一耳朵消息——你如今是郡主了?”
令仪点了点头。
朝华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朝令仪倾了倾:“前些日子,大理寺卿收到一封匿名举报,里头列了苏大人十余桩罪状,桩桩件件都附了实证。昨儿母后已下旨查抄苏府,苏大人押入大理寺狱,府中男丁尽数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官奴,苏清妍已被木兰社除了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令仪面上,“木兰社如今缺一位月主,我想来想去,你最合适。我真诚邀你加入。”
令仪略略一怔:“我未必能做长久。”
朝华笑了:“做一天也是一天。你只说,乐不乐意?”
令仪望着她眼中那份热忱,心头一暖,点了头:“乐意。”
朝华抚掌笑道:“公主、郡主上朝议事的事儿,想来你也听说了罢。我又同母后求了一回,如今木兰社的诸位姐妹都可以列席了。正巧今日寿宴,人来得齐全,不如咱们先议一议。”说着便携起令仪的手,往后花园款步而去。
亭中早已坐了一群姑娘,正在说笑。
朝华将令仪引至人前,将她入社之事说了,众人皆欢喜不已。
“上朝时要说些什么呀?我头一回觐见,想想便又紧张又兴奋!”
“我也是我也是!”
朝华笑着摆手:“没什么可紧张的。放心,若有什么不适,我在你们前头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聊了一圈,到底还是不知上朝该议什么。
朝华见令仪一直没开口,便转向她:“令仪,你可有什么想法?”
“沧州知府下狱的事,不知大家可听说了?”
都是京中高门贵女,又做了月主,对朝中事自然关切,当下纷纷点头,只两个尚不知情的,忙被身旁的人压低声音补了来龙去脉。
令仪道:“那知府固然可恶,可他家中最大的孩子不过八岁,按律一并处死,未免过于残忍。严刑峻法在乱世之中,确能平息不少动荡,可一味以暴制暴,终究不是长治久安之道。如今正值太平盛世,该以仁为重。”
有人迟疑道:“可律法向来便是这般规定的呀。”
“历来如此的事,便一定是对的吗?”令仪反问。
亭中静了一瞬。
朝华豁然开朗,拍案道:“令仪说得对!向来如此,未必便是对的。咱们木兰社立社,不就是要叫世人看看女子的本事么?母后开设女学,如今又容咱们上朝议事——这些搁在从前,哪一样不是‘向来不许’的?母后打破了规矩,咱们也该做那开路的先锋才是!”
一群人起初并未将上朝一事看得多重,只当是去瞧瞧宫中的排场。
此刻听了这番话,不觉一个个都正色起来。
不远处,几位夫人正坐在廊下饮茶,目光却时不时往那花亭方向飘。
寿宴亦是宴会,既是宴会,那些家中尚有未曾娶亲的子弟的夫人们,岂肯白白放过这等良机?
坐在上首的那位卫国公夫人微微眯了眯眼,侧过头,对身旁陪侍的大夫人白泽兰轻声问道:
“坐在朝华公主旁边,穿橙黄色衣裳的那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白泽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下不由得突地一跳——卫国公夫人说的那个,不正是令仪么!
作者有话说:
谢竑念的那段出自白行简《天地阴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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