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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 60-70(第5/20页)
令仪原以为三夫人与谢端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曾想二人竟是青梅竹马、自幼相伴的情分。
既是如此, 三夫人心中该是何等凄楚!
她看着三夫人嘴角噙着一丝得体的笑,从容接过素心奉上的茶。
那茶盏端得稳稳当当,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少力气、费了多少心神,才撑得住这副从容模样!
想来她打小也在老祖宗跟前承欢,可真出了事,老祖宗终究偏护的还是自家骨血。
老祖宗方才那番话,乍听句句向着三夫人, 可话锋一转,便问起素心怀胎几月、饮食可好, 末了又丢下一句“全凭三夫人做主”——那哪里是叫她做主,分明是堵住了她所有退路,逼着她点头认下!
幸而那三夫人是个明白人, 心里头清楚,不论闹与不闹, 这孩子终究是要认的。
与其撕破了脸, 闹得阖府上下鸡飞狗跳、彼此难堪,倒不如索性大大方方认下来, 好歹换得谢端日后念她这一份体恤之情。
夫妻一场,到头来, 总要女子去咽下这委屈。
令仪垂眸, 心底泛起一缕涩意。
女子立于世间,当真是步步荆棘。
正自出神,便听老祖宗缓声道:
“郡主,这几日因着寿宴, 府中人多嘈杂,倚梅园怕是也不得清静。明日寿宴起,要摆上五日,若扰了郡主休养,倒是老身思虑不周了。城北有处温泉庄子,极是幽静宜人,不若郡主去那儿住上几日?”
老祖宗本意,是要等寿宴过后再来料理令仪之事。
谁知今日猛一眼瞧见素心那圆滚滚的肚子,心下登时一紧——素心怀了,那是添丁进口的好事;可若哪一日,令仪也冷不丁地显了怀,那可就是天大的祸事了!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对令仪也算摸了个七八分。这姑娘心性之坚韧,绝非寻常闺阁女儿可比。
若以为怀了孩子便能把这份心气磨平,叫她放下前尘、踏踏实实安分过日子,那便太过天真了!
她只怕,真到了那一日,孩子的到来非但消弭不了恨意,反倒如火上浇油一般,叫那份怨愤愈发炽烈起来。
与其拖到那一步,倒不如趁早料理!
先将人送到别院去,隔开两人不得相见。至于往后的事——从前她知晓太后的难处,太后压着谢竑的婚事,她也便未加过问。如今却是不成了,她得寻空同太后提一提,赶紧给这孙儿寻一门婚事才是正经!
令仪抬起眼,望着老祖宗,徐徐问道:
“老祖宗说的那庄子,左近可还清净?夜里可还稳妥?老祖宗也知道,我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若有人半夜翻墙越户,可是毫无招架之力。”
翻墙越户的会是谁,老祖宗自然清楚,此番防的便就是他,当下答道:
“郡主既是我叫去的,这点子事情自然周全得来。保管将郡主护得妥妥帖帖,莫说人,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令仪正要应下,谢竑却霍然起身:“老祖宗,既然郡主心中不安,不若孙儿亲自过去护卫,定叫郡主在别院住得舒心。郡主可是眼下就走?那孙儿这便回去收拾行装,绝不叫郡主久等。”
“阿竑!”老祖宗沉声道,“明日便是寿宴,家中诸事繁杂,哪里离得开你?我调去的人皆是大内高手,郡主的安全我自会安排妥当,你难道连我都信不过?”
两人语声皆是平静,可谢端还是嗅出了暗涌的火药味。
他方从任上归来,家中诸事尚且糊涂。
既是郡主,为何会借住侯府?皇室那几位郡主,他从前也都见过,眼前这位却面生得很。
更奇的是,对老祖宗一向恭顺的二哥竟如此小心陪护,甚至不惜放下寿宴也要亲自守着。
凭他们家的地位,何时对一个郡主要这般如临大敌?
谢端自己那摊事理干净了,便有了闲心过问旁人。眼见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便插口道:
“不若我送郡主这一趟吧,正好我的人马才回,还未散呢。”
话音刚落,二人齐齐望向他,脸色皆是一凝,异口同声道:“不必!”
三夫人慌忙去扯他的袖子,到底相识多年,这点子默契还是有的,于是便不再开口。
谢竑低笑一声:“老祖宗,郡主千金之躯,太后信赖咱们,才叫她住在府中。若出了半点差池,实在无法向太后交代。既为慎重,若郡主要去别院,那孙儿便只好告罪了,寿宴怕是参加不了,须得亲自看护郡主周全。”
“阿竑,你当真要如此?”
“孙儿向来说到做到。”
老祖宗原坐得笔直,便是方才处置谢端之事,脊背也未弯过半分,此刻却一寸寸地塌了下去。
她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里沉甸甸地压着疲惫与冷意:
“我看你是不想叫我活过这个寿宴了罢!”
此话一出,满室皆寂。
大夫人、三夫人、谢端面上惶恐,齐齐跪倒,素心见状也跟着伏低了身子。
谢竑却岿然不动:“孙儿惟愿老祖宗平安康泰,长寿无极。老祖宗不必如此忧心,郡主的医术孙儿信得过。郡主既能安坐于此,那老祖宗的身子便是大好的。”
令仪冷眼旁观,这场博弈里谢竑半分情面也不留,老祖宗终究是压不住他的。
好在,她从没将希望全压在老祖宗身上,若是去别院不能摆脱谢竑,那还折腾什么?
于是开口,声音缓而稳:“老祖宗的寿宴,我还是很想沾一沾喜气的。倚梅园我也住惯了,地方清净。若老祖宗觉着方便,我还是暂且留在这里罢。”
老祖宗还能说什么?
她原想今日将诸事一并了结,看来是不能了。再僵持下去,只怕会失了这个孙儿。
于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来,缓声道:“郡主住得舒服便是。只是往后几日到底人多,难免嘈杂些,若冲撞了郡主倒不好。回头我在院门口给你多添几个侍从罢,到底稳妥些。”
“多谢老祖宗。若无别事,我先告退了。”说罢,不待旁人应声,令仪便起身往外走。
一脚跨过门槛,屋内那股逼仄沉闷的气息便骤然散了去。
她立在廊下,长长舒了一口气。头顶是朗朗晴空,几缕白云悠悠地浮着,风也清透,拂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气。
令仪扯出一抹笑来,暗暗对自己说:天下没有什么难事是过不去的。
一路穿廊过院,回到倚梅园中。
丫鬟们仍坐成一排,安安静静地剥着榼藤子,那豆荚已堆成一座小山了。
令仪看了,温声道:
“可以了,都歇一歇罢。”
丫鬟们应声散去,令仪独自坐回石凳上,将剥好的白色果仁一粒粒拣入药钵,慢慢捣碎。
那药杵一起一落,闷闷的声响在院子里回荡着,倒也让人心静。
待药粉磨得极细了,她又取了近日碾好的几味药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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